“因为异种,本来就是人演变而来的。
“不对,也不只是人。”竺悠继续用平静的语气抛开血淋淋的真相,“还有很多其他的种族——飞鸟,海鱼,野兽。它们原先都是很正常的、完整的生命。”
“……那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戚柠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因为除了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无数蜉蝣世界。”
竺悠缓缓道,“它们脆弱,短暂,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当这些蜉蝣世界因为各种原因破碎,里面的生灵便会失去家园,漂游在时空乱流中。”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戚柠消化时间:
“时空乱流里,充斥着混沌与污秽。那是规则破碎后的残渣,是秩序崩解后的毒素。
那些无家可归的生灵在其中漂流,逐渐被污秽侵蚀、渗透、改造。它们的形体开始扭曲,意识开始混沌,记忆开始破碎……最终,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模样。”
“异种之所以想要吞噬人类……”
“是因为它们觉得,吞噬与自身同源的存在越多,吸收越完整的生命信息,它们就越有可能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这是深植在它们被污染的灵魂深处的、最后的执念。”
“吃人,对它们而言,不是猎食,不是杀戮,而是一种绝望的自救。”
戚柠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她看着那只山一般的异种,看着它身上那些不协调的器官,忽然明白了。
那是一个生命在彻底扭曲后,残存的本能试图拼凑回自己原本的样子,却只拼出一场恐怖的噩梦
“这……就是真相?”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竺悠说,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其实这只是真相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她当然不会说。
这些异种身上被植入的执念,其实是浮罗谕使岁聿的杰作。
她只给出了足够震撼、足够让戚柠世界观动摇的一部分真相。
因为有时候,半真半假的真相,比完整的谎言更具杀伤力,也更能引导一个人走向预设的方向。
戚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竺悠在时间的彼端,静静注视着戚柠的表情变化,注视着她眼中的光芒从震惊、到恐惧、到迷茫、再到某种沉重而复杂的决意。
很好。
种子已经种下。
一年的时间她已经对戚柠足够的了解这个女孩能力出众,成长惊人,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她不够冷血无情。
她在爱中长大,被善意包围,骨子里刻着善良与悲悯。
即便是上一世被所有人背叛,她还是依旧选择竭尽所能去拯救世界。
这样的人,在知道真相后,以后还会无所顾忌的组建军队,对异种大肆屠杀吗?
“这些原来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竺悠在寂静中低语,仿佛已预见戚柠将有的挣扎与迟疑。
而下一秒。
她看见戚柠用更快的速度冲向那只异种。
无数异能在她的手中浮现,毫不留情的斩向异种。
异能所过之处皮开肉绽,暗红血液喷溅如雨。
竺悠:“......”
她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认知空白。
反应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