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苏桐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见她出神,还贴心地把自己的豆干夹了一块给她:“多吃点,你明天还有圣缘测试呢。”
青蘅暗自叹了口气,对着手里的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
这时,白芷那一行人已用膳完毕,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鱼贯而出。
而白芷没有再往这边多看一眼。
青蘅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赌气似地低下头,装作专注于碗中的白粥,目光再不向那边瞥去。
意识深处,戚柠因观微之契,清晰地感知到她那份失落与别扭,不由出声劝道:“想问什么,便去问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人换了环境,总会有些变化。你自己不也和一年前大不相同了?有什么心结,说开了才好。”
青蘅闷闷地没回应,只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匆匆将盘中食物吃完,便与还在细嚼慢咽的苏桐道别,独自回到了分配给她的厢房。
房间狭小而洁净,一床一桌一椅,再无他物。
青蘅坐在床沿,望着窗外庭院里疏落的竹影,心绪纷乱。
纠结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终是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白芷就住她隔壁,她在门外又踌躇片刻,才抬手轻轻叩响。
门很快被打开。
白芷站在门内,似乎正准备就寝,已卸去白日那身正式服饰,只穿着素白中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看见门外是青蘅,她明显愣住了。
“……青蘅?”
“是我。”
两人相对无言,白芷沉默片刻后侧身让开:“请进。”
房间比青蘅的厢房大了不止一倍,陈设也精致许多。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久别重逢的陌生与白日里的隔阂,横亘在空气中。
青蘅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正搜肠刮肚想找句话开头。
意识里戚柠已经急得不行:“哎呀,你倒是问啊!就问她这一年怎么样!”
被戚柠一催,青蘅更是紧张,干巴巴地照搬了戚柠的话:“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问出口,屋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烛火在白芷脸上跳跃,映照出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忽然,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衣襟。
紧接着,泪珠连成了线,她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抽动,泪水潸然而下。
青蘅大惊失色,先前那点因被无视而产生的别扭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她连忙上前两步,想碰触白芷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你怎么了?别哭啊……”
白芷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泪,却止不住更多的泪水涌出。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声音依旧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绝望:“什么候选圣子……都是假的,骗人的……”
她看向青蘅,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嘲讽,“根本不是什么天女娘娘的恩选,不过是……不过是那些达官显贵,提前物色、圈养起来的玩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