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尔看着安格隆,就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在看着留级了20年还不开窍的学生。
“你的这位兄弟……不仅不傻。”
“他可能还是你们这群兄弟里,现在最聪明的那个。”
“哈?”安格隆瞪大了眼睛,“那个疯子?之前整天神神叨叨说自己要死的乌鸦嘴?聪明?”
“那是以前。”
欧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以前的他,被预言折磨,被疯狂吞噬。但现在……”
“他醒了,彻底醒了。”
欧尔走到平台边缘,俯瞰着脚下生机勃勃的努凯里亚。
“安格隆,你觉得这次努凯里亚会议,最核心的本质是什么?”
安格隆想了想:“讨论新制度?”
“那是表面。”
欧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
“说到底,这就还是那个古老的游戏:权力的分配。”
“而在这个宇宙里,决定话语权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道理,也不是什么法律。”
欧尔指了指轨道上一脸懵逼准备回到旗舰上的午夜领主。
“是枪杆子。”
“是军事力量。”
“这次会议,本质上就是各方势力的一次‘投票’。在帝国,最大的投票底气是什么?说到底,就是手里的阿斯塔特军团。”
“如果大部分原体和军团反对的事情,别说基里曼这个摄政,赫克托这个道主,就算是帝皇本人……也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强行推行。”
“那和埋下下一次内战的引子,有什么区别?”
安格隆皱眉:“这我懂。但这和科兹把军团扔给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欧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安格隆。
“你想想,科兹这一手,意味着什么?”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一支军团,十几万把爆弹枪。”
“他是把一张目前帝国里最大的,分量最重的那张‘空白选票’,无条件地交给了道院!”
“交给了赫克托!”
安格隆愣住了。
“你想想看。”欧尔继续分析道,“现在的局势。忠诚派三大军团(极限、拳、白疤)都被打残了。圣血天使还在巴尔舔伤口。怀言者虽然完整但一直在搞宗教。”
“唯独午夜领主。”
“他们的建制最完整,保留的装备最精良。”
“如果科兹带着这支军团坐在谈判桌上,哪怕他一句话不说,也是一股巨大的威慑力,可以待价而沽,可以左右逢源。”
“但他没有。”
“他直接把这股力量,扔到了道院的控制区,扔给了你这个道院的军事领袖。”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政治表态?”
欧尔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是在告诉所有人:午夜领主,无条件支持道院,无条件支持赫克托!”
“你猜,其他的原体,比如还在路上的科拉克斯,或者是正在观望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但凡有任何犹豫迟疑的中间派,都会被这分量十足的表态带着走。”
“先声夺人的政治意义,你想想也该明白。”
安格隆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是说……站台?”
“不仅是站台。”
欧尔叹了口气。
“简直就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
“我还以为。”安格隆挠了挠头,“他还以为他单纯就是想退休了,想找个地方养老。”
“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欧尔笑了笑。
“也是科兹聪明的地方,甚至是妖孽的地方!”
欧尔伸出四根手指。
“一石四鸟。”
“第一,防止任何内部意外。”
欧尔指了指那高轨道上的午夜领主舰队。
“午夜领主军团内部成分很复杂,科兹以前是用恐怖压制他们。但现在科兹重伤,力量跌到了谷底,现在连个普通凡人都不如。”
“但凡他来的慢一点,留在母星或者舰队里的时间稍长,一旦有人有了异心,不仅徒生意外,甚至最极端的情况,以他现在的状态是有生命风险的。”
“但他把军团带到了努凯里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