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的门开着,但关门的时间,由他说了算。”
先知议会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这是笑神的意思?”
还没等丑角回答,埃尔德拉德·阿敏就摆摆手,自嘲道:
“是我老糊涂了,你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代表着笑神的意志。”
许多高傲的长生者或许愤怒于“同化”这种近乎屈辱的方案,但阿敏看着星图上那个已经愈合的伤口,长叹一声。
“既然未来的织布机上已经没有了纯血灵族的位置,那我们就去那位道主膝下,寻找新的丝线。”
“乌瑟维愿意成为第一批见证者,为新神献上祝福!”
方舟世界沉重的引擎再次轰鸣,调转航向,直指努凯里亚。
方舟世界·比耶坦
这里的反应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
灵族中最激进、最崇尚昔日荣光的一支,他们毕生的梦想就是重建那个辉煌的星际帝国。
“荒谬!亵渎!”
大议事厅内,战士领袖们愤怒地拍击着灵骨议事桌,拳头与坚硬材质碰撞发出的闷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让我们这些高贵的灵族,去和那些短命、肮脏、如同猴子般的人类融合?甚至要把血脉降维?”
一名年轻的战士领袖拔出了闪烁着寒光的灵剑。
“这是比色孽二次降临更可怕的屠杀!这是在根源上灭绝我们的种族!”
丑角信使并没有因为这些愤怒而动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群叫嚣的战士,面具后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要么变,要么绝。道主并不强求。”
信使转身融入阴影,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回响。
“当混沌的目光再次转过来时,希望你们的骄傲能挡住祂们的胃口。”
比耶坦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他们内部的裂痕已经产生,年轻一代开始怀疑古老的执念是否真的能换来生存。
分裂,悄然发生着。
科摩罗,黑心阴谋团。
黑暗之城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骚动。
至高领袖阿斯德鲁巴尔·维克特,坐在他由叛徒脊椎打造的骸骨王座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手中的那个“红鼻子”。
笑神之前留给他的“礼物”。
“加入?变成‘合法’的灵人?”维克特冷笑着,眼中的野心与恐惧交织,“那意味着我要放弃吸食痛苦的特权,意味着我要受制于那个人类道主的规则。”
他想起了笑神本体降临时的恐怖,又想起了色孽陨落时惊天动地的灵能反馈。
“回复那个传话的小丑……我需要时间考虑。”维克特的笑容隐藏在黑暗中,“科摩罗的情况很特殊……”
他并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银河顶级的阴谋家,正在计算着如何在两个时代的交替中,为自己榨取最后一丝利益。
被遗忘的边缘,一处处女世界。
在一颗被原始森林覆盖,远离银河中心尘嚣的星球上。
一位垂垂老矣的领袖,曾经的灵族女皇支脉后裔,正靠在古老的灵骨树下。
当她听到“灵人计划”时,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跨越了数万年痛苦后的解脱。
“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身边一个年轻少女的手腕。
年幼的伊芙蕾妮。
此刻的她,还没成为未来的死神使者,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世界强烈无比的好奇。
看着天空中那逐渐消散的紫色阴云,又看向丑角带来的影像中青衣男子的身影,以及人类帝国的帝皇和原体们。
“带上我们的种子,伊芙蕾妮。”
老领袖的声音低促而郑重。
“带上我们的诚意,跟我一起去见证。如果这个计划是真的,如果人类真的开辟了第三条道路……”
“你,要准备好,去做新纪元的奠基人之一。”
伊芙蕾妮重重地地点了点头,异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繁星,也倒映着名为“融合”的宏大未来。
……
无论各方的选择如何,历史的指针终究指向了同一个原点。
努凯里亚。
曾经充满了角斗士哀嚎与鲜血的星球,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青金色道韵所笼罩。
散发着一种神圣而又肃杀的光辉,静静地矗立在星海中,准备迎接那些即将改变宇宙格局的客人们。
星球的轨道上,密密麻麻的战舰遮蔽了恒星的光芒。
这是多数参会者第二次来到这里。
上一次,是在荷鲁斯的召集下,心怀鬼胎地步入叛乱的前夜。
这一次,天地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