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卡多大祭司传感器的灯光忽明忽暗，看起来比马卡多还要颓丧。

火星的坠落，“太一”的逻辑湮灭，虽然清除了虚空龙的威胁，但也彻底击碎了机械教万年的根基。

“火星完了。”

大祭司的声音通过电子发声器，传出一阵悲哀的底噪。

“大图书馆成了灰烬，万机神的祭坛成了瓦砾。最可怕的是……”

大祭司抬起头，电子眼中闪烁着痛苦的逻辑红光。

“当地底那股力量爆发时，太一逻辑强行覆盖万物时。我们的教众绝望了。”

“他们发现，自己祈祷了万年的‘神’，竟然是被囚禁在黑暗中的，代表着终极毁灭的怪物。”

“机械教的信仰，崩塌了。”

阿尔坎站在老师身后，脸色复杂。

他既是机械教的贤者，又是道院的机械领袖之一，此刻他正处于一种“破而后立”的节点。

赫克托看着大祭司，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大祭司，不破不立。这是道法的真谛。”

“火星虽然毁了，但知识还在你们的大脑里，技术还在工坊的火炉里。”

“我现在的表态，不是商量，而是为了帝国重建必须推行的铁律。灵能和军事我们都可以商议，但现在，我要独断一会。”

赫克托向前迈出一步。

“机械教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教派，更不能拥有自己的‘国中之国’。”

“你们将以道院的技术能力为底座，围绕阿尔坎和泰克图斯为核心，重新构建机械技术体系。”

“这一过程可能会持续千年，机械教将逐渐融入道院，成为道院的‘造物支脉’。”

“我要推行的改革的最后目标，第一条就是：机械，不再有神。”

赫克托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大祭司的传感器一阵乱颤。

“没有什么万机神，只有‘物理规则’和‘道法运化’。”

“你们不再是神的侍从，而是真理的工匠。”

“我知道这很难受。但请看看太一逻辑包。看看笑神黑暗图书馆，会给我们的超越了物理限制的技术资料。”

“那些东西正等着我们去消化，去重塑。”

“帝国的科技将不仅仅是修补那些生锈的铁壳，我们要造出能航行于两界山的仙舰，要造出能武装每一个凡人士兵的符文甲胄。”

“大祭司，加入我们。在废墟之上，我们要盖出一座前所未有的，名为‘科学之道’的新火星。”

马尔卡多大祭司沉默了很久，传感器疯狂闪烁。

其实，在伏尔甘引爆太一之后，他就根本没得选了。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阿尔坎……你过来。”

大祭司招了招手，将代表着火星最高权限的逻辑金钥亮了出来。

阿尔坎跪下，摊开自己的机械手掌，马尔卡多松开了手。

“你说得对，道主，万机神已经‘死’在火星了。我们要去寻找的，是真正的真理。”

……

漫长的第二次努凯里亚会议，进入了最后的终章。

道宫的正中央，一张由灵骨与耀石混合铸就的长案缓缓升起。

案几之上，平铺着一卷散发着淡淡青色微光，质地如同星云般变幻的卷轴。

《帝国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