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赢了!!”
通讯频道里,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Alpha小队的机师们激动得砸着操作台。
王振国瘫坐在驾驶舱里,看着那倒下的巨物,颤抖着手想要掏烟,却发现烟盒早就在刚才的剧烈震动中被压扁了。
“咳咳……这帮小崽子,真成了。”
老王笑骂了一句,眼角却有些湿润。
而在战场的边缘。
“砰!”
顾异带着剃刀,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他在落地前强行用身体当了肉垫,替剃刀挡了一下冲击力。加上滑翔的惯性,这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连【回音蝠王】的变身都维持不住,直接变回了人形。
“噗……”
顾异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连滚带爬地抓起旁边的剃刀。
“喂!醒醒!”
剃刀毫无反应。
她双眼漆黑,身体正在无意识地抽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把魔刀正在重新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不是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顾异现在的脖子已经被咬断了。
“该死……”
顾异抬头,看向战场中央。
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缓降落。
白鸦落地了。
她就像是一片羽毛,轻盈地踩在满是污泥和血水的战场上,鞋底甚至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隔着几百米,精准地锁定了顾异和剃刀。
下一秒。
顾异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阵寒风掠过。
白鸦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她看了一眼顾异,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大概是惊讶于这个只有E级气息的男人,居然能在那场核爆般的冲击中活下来,还能把人带出来。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顾异怀里那个正在异化的女人身上。
“行刑人……失控了么。”
白鸦的声音很冷,也很轻,像是碎冰撞击。
“她叫我找你。”顾异喘着粗气,死死按住剃刀乱动的手臂,“她说你有办法。”
白鸦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剃刀的眉心。
“睡吧。”
“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咔咔咔——”
随着她的指尖落下,一层厚重的、深蓝色的坚冰瞬间覆盖了剃刀的全身。
眨眼之间。
那个濒临暴走的女刺客,就被封印在了一块巨大的、透明的蓝色冰棺之中。
她的表情、她的异化特征、甚至连她眼中的疯狂,都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那是绝对的低温休眠。
“带她回A区,在那里的维生舱里,我可以帮她慢慢剥离污染。”
白鸦收回手,淡淡地说道。
顾异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谢了。”
白鸦没有回应他的道谢。
她转过身,看向远处那具已经倒塌、正在腾起阵阵黑烟的庞大尸体。
虽然周围全是欢呼声,虽然所有仪器都显示目标已死亡。
但白鸦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她低声自语。
“C级生物的生命力……消散得太快了。”
顾异一愣:“什么意思?”
“它在枯萎。”
白鸦指着那具尸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顾异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这一看,让他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株原本饱满、流淌着紫色浆液的血肉巨树,此刻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干瘪下去。
肌肉萎缩,骨骼风化。
甚至连周围那些死去的怪物尸体,也在融化,变成一股股红色的能量流,向着巨树倒下的躯干中心汇聚。
那种感觉……
就像是有一个贪婪的黑洞,正在那里疯狂吞噬着一切。
“不对劲!全员警戒!!”
雷暴指挥官猛地抓起通讯器大吼。
但已经晚了。
“嗡————”
一声神圣、宏大、却又带着无尽诡异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那不是声音。
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那株已经倒下的、干瘪的巨树残骸,突然动了。
它并没有重新站起来。
它的那些干枯的枝丫、触手、甚至是断裂的树干,竟然极其诡异地弯曲、交织在一起。
就像是……一双双巨大的手。
它们缓缓合十,做出了一个虔诚到极点的“祈祷”姿势。
而在那双“手”的掌心,也就是原本树冠的顶端位置。
一颗直径约三米的、散发着纯粹金红色光芒的球体,正在缓缓升起。
那光芒太耀眼了,太完美了。
它照亮了昏暗的天空,甚至盖过了之前爆炸的余晖。
那不是怪物。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还在羊水中蜷缩着的、新生的神明。
“哇————”
一声嘹亮的、清脆的、如同婴儿初啼般的哭声,从那个光球里传出。
这哭声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对于这个世界的宣告。
随着哭声传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如天塌般降临。
“扑通!扑通!”
战场上,无论是正在庆祝的士兵,还是那些强悍的机甲,甚至连远处的顾异,都感觉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雪地里。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那是……C级完全体,乃至更高的神性。
“感谢你们的协助……”
一个优雅、狂热、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那个光球里传了出来。
那张熟悉的、温文尔雅的面孔,在光球的表面若隐若现。
夏老师。
或者说,此时应该称他为——夏主教。
“如果不是你们杀死了那个腐朽的旧母亲……”
“圣子,又怎么能破壳而出呢?”
光球悬浮在半空,如同初升的太阳。
“现在……”
“请各位入席,参加这场……真正的神诞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