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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过脸去,不看他,肩膀微微颤着,那件单薄的破衣服裹在她身上,露出里面嶙峋的肩胛骨。
陈煜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很乖。
“姐姐别生气了,我错了。”
云熙没有回头。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煜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她转过身来,蹲在他面前。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可眼睛还是红的,像是一只刚哭过的小兔子,却偏要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以后,”她的声音沙哑,语气却很认真: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这间屋子。”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不准站起来,不准走动,不准出去。什么都不准做。”
“那我能做什么?”陈煜忍不住问。
云熙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想了好一会儿,才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躺着,睡觉,等我回来。”
陈煜:“……”
可他看着云熙那张认真的、不容置疑的小脸,忽然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她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不会用什么温柔的语气来关心人,可她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
你很重要,你不能有事,你要好好的。
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姐姐放心,之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云熙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她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乖。”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
“你是弟弟,就该听姐姐的话,以后姐姐尽量早些回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等太久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像是在宣布一条天经地义的法则。
在她的世界里,姐姐和弟弟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姐姐照顾弟弟,弟弟听姐姐的话。
不需要讲道理,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因为这就是规矩,是她认定了就不会改变的规矩。
在此时的云熙看来,陈煜或许是因为自己离开的太久,所以心里不安了。
她也很贴心的在换位思考,要如果是自己在屋内呆着等人回来,那自己也会很不安的。
所以她才这样的安慰了陈煜。
陈煜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云熙皱起眉头,显然不太满意他的反应。
“没什么。”陈煜收起笑容:“就是觉得,有姐姐真好。”
云熙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笑容,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上那一点点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暖意。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可她的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一点。
不是冻的。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声音闷闷的:
“知道就好。”
然后她站起身,拿起那把柴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别乱动。”她头也不回地说,“我很快回来。”
然后她就走了,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里,只留下陈煜一个人躺在茅草堆上,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被风雪吞没。
他躺在那里,看着屋顶那个大洞,看着从洞里飘进来的雪花,看着那些雪花落在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化成冰凉的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
他苦笑了一下,把身上的破布又裹紧了一些。
这一次的模拟,还真是……一言难尽。
以前每次进入模拟,他都是那个掌控局面的人。
斩杀妖族、炼化精血、飞速提升,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
虽然开局也会有些困难,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几步路都会摔倒,连一口水都要别人端到面前来。
他就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鹰,只能窝在巢里,等着别人给他叼来食物。
而那个“别人”,是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
一个在这冰天雪地里独自求生、独自流浪、独自扛着一切的女孩。
她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手臂上满是冻疮和裂口,嘴唇干得起了好几层皮,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她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在雪地里跋涉,在寒风中发抖,回来之后还要给他生火、给他喂水、给他盖衣服。
她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食物,衣服,温暖,甚至是生存的希望。
她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自己却什么都没留下。
陈煜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云熙的样子。
她那头短得只能遮住耳朵的头发,那只灰蓝色的、总是冷冷清清的眼睛,那张瘦削的、满是风霜的脸,那具单薄的、瘦得像纸片一样的身体。
她总是那样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好像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