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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别人,没有那些难民,没有那些目光,没有那些恶意。
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风声,只有番薯的甜香。
可时间不会停。
番薯会吃完,粥会喝完,夜晚会过去,天会亮。
她必须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因为她要保护弟弟,因为她不能让任何东西伤害他。
“姐姐,你在想什么?”
陈煜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他已经剥好了第二个番薯,递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什么。”云熙接过番薯,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吃完睡觉。”
云熙心里知道,这毕竟不是长久之久,最终还是得想办法看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去城内。
只有进入到了城内,自己和弟弟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果只是自己的话,其实也无所谓的,怎么活不是活呢,但现在,日子有了盼头,也有奋斗更有意义的目标。
她自然也是要多考虑考虑些的,只不过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也确实是没多有用。
这些天陈煜的举止她都看在眼里,若不是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在那周转,他们俩能吃的饱饱的嘛。
这待遇可是和之前有了天差地别,云熙并不认为这些是自己带来的,她很清楚,这些都是弟弟的努力。
而自己说起来,还有些可笑呢,那点心里的小情绪,才反而像是弟弟一样,更像是个小孩子,倒是没了姐姐该有的担当。
陈煜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她就是这样的人,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心里,藏在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底下,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只能从她偶尔流露出来的细枝末节里,一点一点地拼凑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吃完最后一口番薯,陈煜把碗里剩下的粥几口喝干,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地扩散,消散,和那些从墙壁裂缝里灌进来的冷风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云熙也喝完了粥,把碗放在墙角。
她没有擦嘴,只是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粥迹,然后把身上的破布裹紧了一些。
“睡吧。”她说,声音很轻。
她站起身,走到那堆干草旁边,弯下腰,用手把干草拢了拢,铺得更平整一些。
然后她坐下来,靠着墙壁,把膝盖蜷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是她习惯的睡姿,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像是随时准备逃跑,又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触碰。
可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看着陈煜,看着他慢慢地挪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侧过身,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他的身体很小,很瘦,可他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
他的呼吸浅浅的,均匀的,扑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暖暖的。
她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她把他抱紧了一些,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很稳,很有力,很安心。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能闻到他头发上的味道。
那味道不好闻,是灰尘、汗水和干草混在一起的、酸酸涩涩的味道。
可她喜欢。
她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因为那是弟弟的味道。
风还在外面刮着,呜呜地叫着,像是一只饥饿的野兽在废墟间徘徊。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从屋顶的缝隙里飘进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破庙里很冷,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冷得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
可他们抱在一起。
云熙的体温比常人高一些,这是她从小就有的特质。
她的身体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在寒冷的夜里散发着微弱的、却足够温暖两个人的热量。
那热量从她的胸口传出来,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到陈煜的脸上、手上、身上,传到每一个被冻僵了的角落。
陈煜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均匀。
他很快也就睡着了。
陈煜倒是没有太过着急,如今能有这样一个落脚点,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进城的事情,需要慢慢来,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才行,倒是没办法强求。
眼下自己可是没有云熙这么厉害的体质,恢复的速度很慢,根本就是一具在普通不过的凡人身躯。
能在这个寒冷漫天飞雪里度过去,就已经是很大的愿景了。
时间对自己来说倒是很充裕,足够自己慢慢来了,况且最关键的是,陈煜心里也很明了,自己是急不得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此次模拟的“厚积薄发”,是要后到什么时候去。
自己可也不能总是靠着云熙,还是得自己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才有资格去谈其他的。
弟弟的身份和地位,都只是暂时的,也不能真的指望着靠云熙-来闯出一片天来,万事还得靠自己。
总之,急也急不得就是了。
云熙没有睡。
她闭着眼睛,可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她听着风声,听着雪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声音。
她的耳朵像是一只警觉的兔子,竖起来,转动着,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响。
她在这片荒野上活了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样的夜晚,最危险的不是风雪,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