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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害怕,而是她的害怕,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盖住了。
保护弟弟。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对手有多强,不管自己有没有胜算——她都要保护弟弟。
这是她活着的意义,是她存在的价值,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不能放弃的东西。
陈煜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那一下紧得很轻,可她感觉到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她,不过嘴角也实在是难以在有什么笑容了,这时候显然不合适。
云熙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可她的手,把陈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有人开始跑了。
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那些春风城的世家子弟,那两个万相宗的弟子,还有几个从飞舟上下来后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刚刚才缓过神来的年轻人。
他们跑向各个方向。
有人往飞舟跑,有人往草地深处跑,有人往河边跑,有人甚至往那个血魂宗的人的残骸方向跑——大概是吓傻了,分不清方向了。
他们跑得很拼命,很狼狈,像一群被猎人闯进了巢穴的兔子,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可他们跑不出去。
那些红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织成的牢笼,还在那里。
有人跑到了牢笼的边缘,伸手去推那些丝线。
丝线纹丝不动。
有人拿出武器去砍。
刀砍在丝线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刀刃崩了一个口子,丝线毫发无伤。
有人用灵气去轰。
灵气撞在丝线上,像水撞在了石头上,溅起一片涟漪,然后消散了。丝线还是丝线,纹丝不动。
有人跪在了地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路过!求求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喊,有人开始磕头。
一个接一个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跪了下来。
“前辈饶命!”
“前辈饶命啊!”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前辈高抬贵手!”
“我愿意为前辈做牛做马!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那些平日里在春风城里被捧在手心里的世家子弟,此刻一个个狼狈不堪,涕泗横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他们的尊严、骄傲、风度,在这一刻,全部碎了一地。
沈千山靠在飞舟的舟身上,捂着胸口的伤,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年轻人,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落在那些红色的丝线上,落在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上。
血魂宗的人已经够可怕了,可这个叫血魁的女人,比那个血魂宗的人可怕十倍、百倍。
这个名号,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只能说,这已经是远远超出了自己所能够认知到的范围了。
她杀那个血魂宗的人,像杀一只鸡。
她困住所有人,像困住一群蚂蚁。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任何人一眼。
在她眼里,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沈千山——大概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可以随手碾碎,也可以随手丢弃。
全凭她的心情。
而她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沈千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草地上,跪地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越来越嘈杂。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求求前辈了!我家里还有父母!还有幼弟!求求前辈放我回去!”
“我愿意把所有的灵石都献给前辈!所有的!求前辈饶我一命!”
血魁站在那些红色的丝线中间,双手抱胸,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皱眉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那轻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不耐烦。
“真是聒噪。”
她轻声说了一个词。
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她抬起了手。
那只白皙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几根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像几条红色的、细得看不见的蛇,穿过人群,精准地刺进了那几个跪地求饶声最大的人的身体。
“噗——”
“噗——”
“噗——”
几声沉闷的、像是钝器刺入血肉的声响。
那几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嘴巴还张着,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恐惧的、哀求的表情。
可他们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