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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这些修行者来说,这可是大补之物。”
“魂晶里蕴含的力量,可以直接被吸收,用来提升修为,甚至能对神魂有着巨大的裨益,比吸收天地灵气快得多,也省事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
“但里面的杂质太多了。那些怨念,那些痛苦,那些不甘,那些绝望——都会随着力量一起被吸收进体内。如果承受不住,就会被那些杂质侵蚀神志,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他说“行尸走肉”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陈煜的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更重了。
他明白了。
这座矿洞,这些魂晶,这些杂役弟子——他们就是炮灰。
血魔宗需要魂晶来修炼,可魂晶里的杂质太危险了,一般的弟子承受不住。
所以他们需要有人来替他们承担这个风险。他们把这些杂役弟子扔进矿洞里,让他们日复一日地挖魂晶,日复一日地承受那些怨念的侵蚀,直到他们疯了、死了、变成一具具没有意识的躯壳——然后再换一批新的。
这就是杂役弟子的宿命。
被当成猪仔一样使用,被榨干所有的价值,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人。
“多谢大哥指点。”他的声音很平稳,不卑不亢。“我们会尽力完成每日的任务的。”
陈煜很清楚,眼下这个局面显然是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的。
且不说那个血魁,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处就盯着他们,打着什么主意呢。
就光是眼前这个人,或许就是看着他们的人了。
果然,听陈煜这么说,那个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跟上。”他说,头也不回。“我带你们去领工具。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下矿了。”
陈煜拉着云熙的手,跟在他后面。
云熙的手还是那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他紧了紧她的手,那一下紧得很轻,可她感觉到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
可她握着他的手的力道,比平时更重了一些。
她在害怕。
不是害怕这座矿洞,不是害怕那些骸骨,不是害怕那些魂晶——而是害怕他。
害怕他承受不住。
害怕他会被那些怨念侵蚀。
害怕他会变成那些骸骨中的一员。
因为这时候云熙也体会到了那种异常,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还可以接受……
只是她担心弟弟长期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有怎样的负担……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能承受的住的,但弟弟呢……
陈煜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她不会信,她只会更担心。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不让她担心,不让她害怕。
陈煜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有着“厚积薄发”的词条,只要能确保自己一直熬下去,总归是会出头的。
当然了,现在是肯定不能指望一点麻烦不遇到了,在模拟之中,这种东西不是想避开就能逼得开的,躲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祈祷,每次遇到的麻烦都有破局的点吧,不然就这样的实力,实在是太无力了。
他们跟着那个人,穿过那条窄窄的、暗得让人心里发毛的通道,走到了一间不太大的石室里。
石室里堆着很多工具——镐头,铲子,箩筐,绳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工具都很旧,磨损得很厉害,有的镐头已经磨秃了,有的铲子已经卷了刃,有的箩筐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用麻绳补了又补,补了又补。
那个人从工具堆里翻出两把镐头和两只箩筐,扔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拿着。”他说,语气很随意,随意得像是在给两只牲口分口粮。“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至少要挖十块魂晶。挖不够,罚。偷懒,罚。逃跑,死。”
他说“死”的时候,语气很轻,就像是在说着什么稀疏平常的事。
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陈煜弯下腰,捡起那把镐头和那只箩筐。
镐头很重,比他想象的重得多。他握在手里,感觉到那粗糙的、被无数双手磨得光滑发亮的木柄,感觉到那冰冷的、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金属镐头,感觉到那从镐头上传来的、淡淡的、阴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上面一样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镐头扛在肩上,把箩筐挎在臂弯里,然后转过身,看着云熙。
她也捡起了自己的镐头和箩筐,握在手里,脸色有些白,可她的眼神很稳,没有慌,没有乱。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他们都没有说话。
眼下局面已经是很清楚的了,陈煜能感受到对方的修为,远远超出自己。
而就是这样的人,还只能和他们一样在这里挖矿,那显然这血魔宗情况,很是不容乐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