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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知道,他在骗她。
他怎么可能没事?
他在矿道里晕倒了,昏迷了不知道多久,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青紫,身体抽搐,心跳紊乱,额头烫得像火烧。
他怎么可能没事?
他在安慰她。
用他的方式,用那种“我没事”的眼神,告诉她——别担心,我很好。
可他一点都不好。
她知道。
陈煜的喉咙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水……”
云熙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石床上弹了起来。
她冲到石桌旁边,拿起那只陶罐,倒了一碗水。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矿物的味道。
她端着碗走回石床边,蹲下来,把碗凑到他的嘴边。
“弟弟,水来了。”
陈煜想要抬手去接,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不是没有力气,而是他的手在发抖,抖得连碗都端不稳。
云熙看着他的手,心里那股疼又涌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碗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把水渡了过去。
她的嘴唇很软,很凉,贴在他的嘴唇上,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凉凉的花瓣。
水从她的嘴里流进他的嘴里,顺着喉咙往下淌,凉凉的,把那些干涸的、快要冒烟的喉咙润湿了。
陈煜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脸,近在咫尺,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和她眼睛里映着的、他自己的倒影。
他没有躲。他也没有力气躲。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把水一口一口地渡进他嘴里,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喂一个很小的孩子喝水。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每一次渡水都会停留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咽下去,又像是在贪恋这一刻的亲近。
喝完了一碗,她又倒了一碗。
然后又一碗。
三碗水喝完,陈煜的喉咙终于不那么干了。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哑,可比刚才好多了。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虚弱的、疲惫的、让人心疼的东西。“别哭了……我没事……”
云熙的眼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涌了出来。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想把那些眼泪逼回去,可眼泪太多了,怎么都逼不回去。
她只能任由它们流,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手心里,温热的,湿漉漉的。
“你骗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的东西。
“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说不出那个字。
她不敢说。
那个字太重了,重到她连想都不敢想。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浓得像要溢出来。
他抬起手,很慢,很吃力,手指还在微微地发抖。
他的手落在她的脸上,手指轻轻地、慢慢地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
“好了,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我这不是醒了吗?”
“别哭了。”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虚弱却依然温柔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勉强的、却依然好看的笑容,心里那股疼和暖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可那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反而让她那颗焦躁的、不安的、快要崩溃的心,慢慢地、慢慢地静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眼泪逼回去,然后睁开眼睛,看着他。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样的东西。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姐姐在这里陪着你。”
陈煜看着她,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太累了。
不只是身体的累,是灵魂的累,是那种被怨念侵蚀了太久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挡不住的累。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变得深沉。
他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那些尖叫和哭泣,没有那些暗红色的、粘稠的、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发寒的东西。
只有一片安静的、温暖的、黑暗的、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
他沉入了那片黑暗,像一颗石头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水底,安静地、无声地、慢慢地往下沉。
陈煜也是被这突然的重创猝不及防,他也没想到,那石碑竟然会突然这么针对的攻击自己。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无意间触发到了什么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