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一时无语。
我在哪儿?我是谁?燕王殿下不是说法兰克、拜占庭这些国家都很厉害,各有独到之处吗?
难道让理发师给病人做手术,就是拜占庭的独到之处?
“也就是说,你们国家做手术的郎中,其实是理发师?”
“需要动手术的那种郎中是理发师,其他看病的通常由牧师负责。”
“为什么不让牧师做手术?让理发师做,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主人!您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能侮辱理发手术师这个职业!这是救死扶伤的神圣职业,战场上的医生,几乎都是征召我们理发手术师去的。”
查尔斯仿佛想起了在君士坦丁堡的风光岁月。
那时他的诊所是城里最大的几家之一,手术室大得像歌剧院。
他做手术时,经常有几十甚至上百位贵宾或病人围观。
为了表示对手术的尊重,围观者往往穿得十分正式,就像去看歌剧一样。
而作为理发手术师的查尔斯,就是台上的主角,备受尊敬,更何况他总爱吹嘘自己祖上多少代以前和拜占庭皇族沾亲,自称是贵族。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手术要让理发师做,而不是牧师?”
周琳知道大唐周边有些部落是让巫师看病的。
在她看来,查尔斯说的牧师就类似部落巫师。
她能接受牧师看病,但实在无法接受理发师动手术,这简直是在侮辱林秋教习!
“因为在拜占庭,接触鲜血被认为是低贱的事。牧师身份高贵,虽然能提供医疗服务,但绝不碰血,自然就不做手术。可这事总得有人做,最后就落到了我们理发师头上。”
“为什么偏偏是理发师?”
“因为理发师给人刮胡子时,手一抖就可能刮出血。每个理发师手上都沾过血,多点儿少点儿也就无所谓了。再说,理发师本来就有刮刀,病人来了连工具都不用换,直接就能动手!”
周琳再次无语。
她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创新方向到底对不对。
“你们不消毒的吗?刮刀上、病人伤口上,都有很多细菌,会导致感染,会死人的啊。”
“细菌?细菌是什么?做手术哪有不死人的?不做是死,做了还可能活。而且在君士坦丁堡,很多人身体不舒服就找手术理发师放血,放了血病就能缓过来,也没见几个人因此就死了啊。”
查尔斯这番话,简直把周琳的三观又刷新了一遍。
不过想到李想之前也夸过拜占庭帝国,周琳觉得查尔斯描述的医术里,总该有点自己还没悟出来的门道。
“放血……真能治病?”
想来想去,她只抓住了放血疗法这一条听起来有点特别的。
对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来说,连肠痈手术和剖腹产都能做,放个血根本不算什么。
周琳也不担心放血后会感染,医学院里用酒精消毒早就是常规操作了。
况且这法子后世还在用,足见它确实有效也方便。
“当然是真的!当年在君士坦丁堡,我好几位贵族病人都是靠放血治好的。”
查尔斯说得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