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毫不吝嗇,四位老祖也欣然应允,取出了岭中积累的珍贵灵液、灵粹,由诸位弟子施展法力,化作漫天灵光甘霖,洒遍魔植岭每一处山峦幽谷。
灵雨所至,草木疯长,奇花绽放,灵气浓度都提升了几分。
低阶魔植欢呼雀跃,高阶魔植也受益良多。
岭內以魔植特有的方式张灯结彩,终日瀰漫著欢快的气息。
各种以灵液、神泉为主的宴席连绵不绝,叶长青作为绝对的主角,自然是眾人敬贺的中心。
而“魔植岭魔子叶小绿,渡百劫,成十叶,立地圣境后期”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隨著当日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传闻,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广袤大荒。
一时间,大荒震动!
无数势力譁然,修士瞠目。
百劫成圣已是传说,立地后期更是闻所未闻!
魔植岭这位神秘魔子的名號,再一次如此深刻地烙印在无数修士心中,引发了滔天波澜与无穷猜测。
消息如野火燎原。
叶长青倒也想低调。
可那日劫云浩荡十万里,百道雷劫贯空,十叶托天的异象太过煊赫。
纵有圣人出手遮掩,又岂能真正挡住这等煌煌天威
终究是被外界诸多大能、古教以秘宝窥见了几分痕跡。
叶长青也无所谓了。
圣人后期。
这等修为,大荒何处不可去
再玩扮猪吃虎那一套,反倒显得矫情。
真正令整个大荒炸开锅的,除了那“百劫成圣”、“立地后期”的骇人传闻,更是他那短得令人髮指的修炼时日。
“那魔子……不是几年前才拜入万劫老祖门下”
“当时传闻不过元神、洞虚境界吧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足十载!十载……从洞虚到圣人后期还捎带了百重天劫”
“荒谬!简直荒谬!”
无数修士第一反应便是荒谬绝伦,嗤之以鼻。
可当日劫象残留的道韵做不得假,自魔植岭周边流出的零星影音玉简更做不得假。
铁证如山,由不得人不信。
震撼过后,便是漫长的死寂。
许多自詡天骄、被族中寄予厚望的年轻修士,道心直接崩开裂痕。
“万年一出的奇才呵呵……”
“我苦修二百载,方堪堪斩道,便自觉可同代……如今看来,不过井底之蛙。”
“与这等人物同处一世,是幸,亦是大不幸。”
茶楼酒肆,秘境洞府,此类颓然嘆息不绝於耳。
那株名为“叶小绿”的长青草,如同一座突兀崛起的接天神岳,阴影笼罩了整个时代的天骄。
传闻愈演愈烈。
不知从哪位古教宿老口中开始,在最高层的修士圈子里,逐渐形成一个共识。
魔植岭魔子,叶长青。
是为大荒第一天骄。
无人质疑,无人反驳。
纵有心头不服者,捫心自问,敢去接那百道劫雷否
敢言十载成圣否
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复杂嘆息。
不服
那便去魔植岭,寻那株草单挑试试。
自然也有些许异声。
“定是魔植岭故布疑阵!那草说不定是某尊老怪物转世,沉眠数十万年,如今厚积薄发罢了。”
“正是!十载成圣,闻所未闻,必是欺世盗名!”
此类说辞,倒成了不少濒临道心破碎的天骄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们紧紧抓住,反覆咀嚼,用以稳固那摇摇欲坠的境界。
真假已不重要,信了,才能勉强走下去。
风波席捲大荒。
而处於风暴眼的魔植岭,却依旧沉浸在欢庆的余韵中。
叶长青高居主位,青袍舒展,举杯畅饮。
岭中特酿的“万灵朝露”清冽甘醇,化作滚滚灵流滋养圣躯。
下方师弟师妹们载歌载舞,以魔植本源衍化种种异象,光怪陆离,煞是好看。
外界喧囂,传闻鼎沸。
他听得见,却懒得理会。
道心通透,如镜映水,片尘不染。
“第一天骄”叶长青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温润的玉杯,“虚名罢了。”
他目光掠过欢腾的岭地,掠过含笑观望的四位老祖,掠过身旁红衣少女恬静的侧脸。
旋即,將杯中琼浆一饮而尽。
管他外界洪水滔天。
此刻,接著奏乐,接著舞。
青璃峰巔。
昔日雷劫肆虐处,早已了无痕跡。
焦土、深坑、崩碎的山岩,尽数消失不见。
当日,叶长青只是站在那废墟中央,轻声说了一句:“復原。”
言出。
法则隨!
圣道之力无形漫开,天地灵机如受敕令,轰然倒卷。
碎屑自虚无中聚拢,山石重塑,灵泉重涌,亭台楼阁的轮廓自光阴中勾勒显现,一草一木抽枝发芽,瞬息葱蘢。
不过片刻光景,青璃峰完好如初。
魔子殿稳稳坐落峰顶,瓦檐流转暗青光泽,仿佛从未离开过。
这便是圣人之力。
一言可为天下法,一举一动皆含道韵,改天换地只在念动之间。
岭中欢宴持续月余,才渐渐平息。
魔植岭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但这寧静之下,是截然不同的气象。
每一株魔植舒展枝叶时,都带著一股昂然之气。
谈及“魔子”,无不与有荣焉,声调都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