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东方发白的时候,所有的伤处都被包扎好了。
顾云峥被裹得像粽子一样。
因为失血过多,所以他终于昏睡过去了。
谢凝初坐在塌边。
她望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
一夜之间,她由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变成一个闯诏狱、下奇毒的罗刹。
但是这笔交易并没有结束。
“红莲。”
“小姐,我在。”
“看护他。”
谢凝初站起来把手上沾的血洗掉。
她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官服。
对着镜子把发髻理理顺。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但是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去何处?”
红莲有些害怕。
“太医院。”
谢凝初拿起桌子上的金色腰牌。
“打死了狗,主人定会心疼。”
“我要去给严小阁老送一份厚礼。”
严世蕃正在严府的书房中。
地上跪着浑身发黑的刘成。
“你说她仅凭一人,数根骨针,便将你伤成这样?”
严世蕃的一只眼睛中透出阴狠的目光。
他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太医,其实是个用毒高手。
“小阁老,救我!”
刘成一直磕头。
“毒实在是太过厉害了,太医们已经是没有办法了。”
“她说唯有她才有解药。”
“三日之后,我性命不保啊!”
严世蕃一脚把他踢开了。
“废物!”
“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既然她要玩,那我就陪她玩到结束。”
“派人备好轿子,到宫里去。”
“我要去求见皇上,告谢凝初擅闯诏狱、谋杀朝廷命官之罪。”
与此同时。
太医院里很忙。
谢凝初进入药房的时候,所有的太医都停止了手头的工作。
大家看她的目光都比较奇怪。
有敬畏之心,也有鄙夷之情,还有恐惧之意。
诏狱昨夜之事虽被压制,宫中却早已风声四起。
“谢太医。”
院判李太医走过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你正处于风口浪尖。”
“此刻你怎还敢来太医院?”
“我为何不敢来?”
谢凝初神态自若地走到自己工作的地方,开始研磨药粉。
“我是皇上亲封的御医,此地便是我的职守所在。”
“倒是李院判,印堂发暗,近来是否收受了不该收之物?”
李太医的脸色很不好看。
昨晚严家确实送了一箱珠宝过来,让他找个机会给谢凝初使绊子。
“休得胡言!”
这时门外就有一个太监喊了起来。
圣旨到——
所有的太医马上跪在地上接旨。
传旨的人是司礼监秉笔太监。
他望向跪在众人面前的谢凝初,眼神复杂。
“传皇上口谕。”
“宣太医谢凝初,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李太医心里暗自高兴。
一定是严小阁又去告状告成功了。
闯入诏狱,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谢凝初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尘。
她一点都没有显得慌张。
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时刻。
御书房里。
气氛沉闷得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严世蕃跪在一边,泪流满面。
“皇上,谢凝初仗着有人撑腰,恃宠而骄!”
“她不但打伤狱卒,更对锦衣卫千户下毒。”
“若不严惩,朝廷法度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