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妃望着面前这位瘦弱的女官。
以前的时候,她认为对方只是医术高明的奴才。
但是现在严世蕃都在她的手里栽了跟头,卢妃不得不重新评价起这个女人来。
“你身上的毒,微臣已经配好了解药。”
谢凝初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了桌案上。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筹码。
“但是这是第一步。”
“娘娘长久以来吸入了有毒的香料,肌肤受到损伤,如果以后想要生育皇子,还需要长期调养。”
卢妃的手指紧紧握住手帕。
皇太子。
这是后宫女子生存所必需的条件。
“你要的内容是什么?”
卢妃的声音有点紧张。
“严世蕃把太医院药库封了。”
谢凝初直截了当,没有多余的铺垫。
“微臣记得半月前西域进贡了两株‘冰魄雪`莲’,皇上赐给娘娘一株。”
“要哪一个。”
卢妃倒吸了口冷气。
那是救命的东西,在关键时候可以用来提一口气的。
“你胆子不小啊。”
“这是皇上赐予的东西。”
“物品是死的,人是活的。”
谢凝初向前走了一步,眼神平静如深潭。
“娘娘留着雪`莲是为了活命。”
“微臣给娘娘的是未来期盼。”
“严家能把毒香送到了娘娘手里,但是不能给娘娘送来一个孩子。”
“孰轻孰重,娘娘是聪明的人。”
大殿里一片安静。
烛火啪啦啪啦地响。
卢妃看了那个瓷瓶好长时间。
严世蕃虽然势力很大,但是这里毕竟是后宫,是女人的战场。
没有孩子,她终究还是一朵浮萍。
“拿好了。”
卢妃转到内室,拿出一个锦盒。
寒意凛凛。
盒盖一开,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寒香。
“谢凝初,本宫先说在前头。”
“我的身体如果调理不好,那么这株雪`莲就成为你的死穴。”
谢凝初接过了锦盒,摸上去很冷。
她终于松了口气。
“成交了。”
……
回到听涛阁的时候,风雪更大了。
红莲急得在门口团团转,见到谢凝初回来,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小姐!顾大人……顾大人没有反应了!”
谢凝初心里一咯噔。
她很快跑进了房间。
榻上顾云峥面色金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出来。
全身像一块烧红的炭一样滚烫。
高烧开始蚕食他的生命力。
“关好门窗。”
“去把那一坛烈酒拿过来。”
谢凝初没有时间去难过。
她打开锦盒,拿出雪`莲。
极寒之物不能直接吞服,否则容易冻伤脏腑。
她把雪`莲的花瓣一片片撕下,放入药碾中,再加入烈酒研磨。
整个房间弥漫着酒香与冷香混合的味道。
很快,一碗淡青色的药汁就被做好了。
谢凝初把顾云峥扶起来。
他的头无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顾云峥,张嘴。”
无反应。
紧咬牙关。
人处于极大的痛苦之中时会产生的自我保护的本能。
谢凝初捏住他的下巴,试图强行灌入。
但是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服。
喂不进去。
红莲在一旁看哭了。
“小姐,怎么办呢……还是让它晾着吧。”
药效会挥发。
谢凝初望着那半碗珍贵的药汁。
她挥动手臂。
“红莲,你去外面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