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在风雪中站了那么久,怎么就没有看到王大人有同僚之情呢?”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身穿飞鱼服的几个锦衣卫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接替刘成担任千户的新任千户。
“传皇上圣旨。”
“太医院院判王通玩忽职守,延误救治,立即革职查办,押入北镇抚司审问!”
王院判双眼一黑,直接瘫倒在地上。
北镇抚司。
这是一个比诏狱更可怕的地方。
就这样结束了。
锦衣卫把王院判拖了出去,就像是被拖死了一样。
经过谢凝初身边的时候,新任千户就停下了脚步。
向谢凝初行了一礼,十分有礼貌。
“谢太医。”
“昨晚的事情,谢谢了。”
千户曾是顾云峥的手下,受过顾家的好处。
“分内的事情。”
谢凝初神色平和。
太医院里面很安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即使是王院判这样资历很深的人,也说倒就倒。
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医生,其实手段很雷霆万钧。
谢凝初不理别人。
她回到自己案头开始整理医案。
这时有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谢太医,谢太医!”
“怎么回事?”
“二皇子!二皇子殿下在御花园中晕倒了!”
谢凝初的手忽然就停了下来。
二皇子。
这是顾云峥所效忠的主子。
也是严党一直想除去的心腹大患。
顾云峥刚刚脱险的时候,二皇子就出事了。
这绝不是偶然。
这是一个新的情况。
严世蕃的反击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带路。”
谢凝初拿起药箱,没有犹豫就走了出去。
刚从太医院出来的时候,她就碰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严世蕃正在一棵老槐树下用折扇扇风。
独眼中射出一道阴冷的光芒。
他似乎一直都在这里等候着她。
“谢凝初。”
他挡在了前面。
“你认为救活了一个废人,扳倒了一个院判就算胜利了吗?”
谢凝初停下了脚步,目光和他相视而望。
无所畏惧。
“严小阁老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二皇子所患之病,并非常人所患之病。”
严世蕃压低声音,笑得很不正常。
“那是一种心理上的疾病。”
“如果你治不好,那就是无能。”
“如果治好了的话……那你就是二皇子一伙的了。”
“到时候皇上会怎么想呢?”
这是一个对峙的局面。
不好的话就杀了。
治愈之后,卷入了夺嫡之争,没有地方埋葬尸体。
严世蕃这是逼迫她站队,也是逼迫她去死。
谢凝初突然笑起来了。
那笑容仿佛冬日里绽放的寒梅,冷艳且傲立。
“严世蕃。”
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医者也不是好惹的。”
“从医者的角度来看,并不存在皇子,也不存在党争。”
“病人。”
“至于我是不是活着还是死亡……”
她凑到严世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还是先为自己的事情忧心吧。”
“那份名单上的钱有一半被送到江南织造局去了。”
“皇上早就想查一查江南织造局亏空的事了。”
严世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江南织造局。
那是严家的钱包!
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