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望着她。
女人瘦小的背影里有一种可以捅破天空的力量。
“你要去哪儿?”
见她又要往外走,顾云峥急忙起身,但是因为扯到了伤口,所以疼得闷哼了一声。
“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谢凝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内务府想玩,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
内务府的总管太监是赵得柱。
他是严世蕃的一条忠狗。
此刻,他二郎腿搭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暖手炉,喝着热茶,听着小太监汇报听涛阁的情况。
“已经断了三小时了吗?”
“给干爹回的话没有了。”
“小的特意去看了一下,烟囱都没有冒烟了。”
赵得柱发出了一阵奸细才会发出的笑声。
“严小阁老大爷说不用弄死了,就冻着,饿着。”
“谢太医的本事不是很大吗?”
“不是可以起死回生吗?”
“我家的巧妇也没办法,拿什么去救那短命鬼啊。”
话音刚落,大门被一个人一脚踢开了。
寒风吹着雪花呼啸而入。
赵得柱被冷风吹得咳嗽了一声,正要骂娘的时候,谢凝初就站在了门口。
她穿的是单衣官服,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手里拿了一个药箱。
“哟,这不是谢神医嘛。”
赵得柱阴阳怪气地站了起来,但是没有行礼的意思。
“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
“咱们内务府庙不大,装不下您这么大的佛。”
谢凝初不理他的嘲讽,直接走到炭盆前面。
盆里的银霜炭火燃烧得非常旺,并且没有一点烟,只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气。
贡品级炭。
赵得柱这种级别的太监是没用的。
“赵公公这里炭火很好。”
谢凝初平平淡淡地说道。
“那是自然,这是严……”
赵得柱正要炫耀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于是赶紧闭上了嘴。
“谢太医有事尽管说,没事快点走,我家正忙着呢。”
“我是来看病的,来看赵公公的病。”
谢凝初把药箱放在桌子上发出了轻响。
赵得柱呆了片刻,然后便笑了起来。
“就医?”
“我家身体很好,吃嘛嘛香,就不劳烦谢太医了。”
“是吧。”
谢凝初望着他的脸,目光就像两把手术刀一样在他身上进行了解剖。
“赵公公最近是不是觉得右肋部隐隐作痛?”
“尤其是半夜子时的时候,疼痛就如针刺一般?”
“而且……”
她靠近了一点点,声音也压得更低了。
“小便呈红色或者黄色,有的时候还会出现血丝。”
赵得柱的笑声一下就没了。
他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苍白。
除了他自己之外,他的干儿子并不知道他有这些症状!
“你怎么会知道呢。”
“我是大夫。”
谢凝初神色自如。
“望闻问切,赵公公的脸色已经出现肝毒攻肾的症状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赵公公最近在吃一种叫作‘金枪不倒丸’的补药吧?”
赵得柱的腿一下就软了,差点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