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初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很疲倦。
“搬迁。”
顾云峥推动着轮椅转过身去,一张略微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去哪里?”
“回春堂。”
顾云峥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到谢凝初的手心里。
“就在朱雀大街最繁华的地方,以前是家绸缎庄,被查封了,托人低价盘了下来。”
“哪来的钱?”
谢凝初皱了皱眉头。
顾云峥现在的俸禄都被停止了,严家更是断绝了他所有的财路。
“卖掉了之前收藏的一些字画。”
顾云峥说得轻松,但是谢凝初知道那些字画是父亲留给他遗物,也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值不值得呢?”
谢凝初握住了这把带着温度的钥匙。
“就是没有生命的物品。”
顾云峥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有一种让人觉得安心的力量。
“如果能有一个可以让你施展才华的地方,把听涛阁卖了也是值得的。”
“再说,那钱只是本金。”
“我们要做大的生意。”
“回春堂”开业的时候并没有敲锣打鼓。
甚至没有放鞭炮。
但是门口却出现了很多人。
这些人当中,有从宫里逃出来的太监,有贫苦的老百姓,甚至还有乔装改扮的官宦家眷。
这里的药不但便宜,而且效果很好。
谢凝初坐在柜台后边,不穿那套沉闷的官服了,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布衣。
她给人看病速度挺快,望闻问切,几句话就点出了病灶。
顾云峥坐在账房后面,单手操作着算盘。
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是最动听的音乐。
生意很好。
让人羡慕的好东西。
中午的时候,一群穿皂衣的衙役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头,手里拿着一根杀威棒。
“全都给我停!”
捕头一脚把门口的一个药篓子踹飞了,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
正在排队等候的病人被吓到了,纷纷躲避。
“谁给你们在这里开店的权利?”
“是否有官方的批文?有没有行医资格证呢?”
“交保护费了吗?”
这一套程序非常流畅,一看就是惯犯。
谢凝初没有动,仍然给一位老太太看病开药方。
“写完啦。”
她把药方递给老太太,和蔼地说:“去柜台拿药吧,这一副药只要三个铜板。”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那个捕头见自己被冷落了,顿时怒火中烧。
“臭丫头,老子跟你说呢!”
他拿起棍子就往柜台上砸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
不是棒子砸在柜台上的声音,而是一个茶杯砸在了捕头的脑门上。
茶水掺杂着血液流了下来。
捕头捂着脑袋惨叫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怒吼道:“是谁打我?”
顾云峥推着轮椅从后面慢慢走过来。
他手里还有一个茶杯。
“我是打的。”
他淡淡地讲道。
“怎么样?顺天府现在的捕头都去当强盗了吗?”
那捕头本来想要骂娘,但是看到顾云峥的脸之后,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顾云峥虽然落魄了,但是他的气势还在。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