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车上等着。”
谢凝初没有回头,语气坚定。
“如果有来人的话,你就先跑。”
“不过不要跑。”
顾云峥的手抓着车框,指节发白。
“如果严家人来了的话,我就会把这辆车点着,给你通风报信。”
这是同归于尽的策略。
谢凝初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漆黑的墓地里。
乱葬岗没有墓碑。
一个个土包都没有,甚至没有土包,只有一张破席子卷着。
磷火在远处飘动,绿莹莹的。
谢凝初不怕鬼。
医生眼中的死人比活人更可爱。
死人是不会说谎的,也不会害人的。
她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到只剩半棵树皮的柳树旁停下了。
这里的土是新更换上去的。
有人对它做过修改。
谢凝初的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是她来迟了吗?
她蹲在地上,用手抓了一抔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有尸臭味,只有火药味。
“不好。”
是陷阱。
嗖——
一支冷箭穿过了空气,扎在了她的脚边的土里,箭尾还在嗡嗡地颤动着。
四周的黑暗里,一下子出现了几十支火把。
死气沉沉的乱葬岗一下就亮堂了。
严崇从柳树后边走了出来。
他穿上了锦衣卫的飞鱼服,手里拿了一把折扇,在这寒冬季节里装模作样地扇了起来。
“谢神医,深夜不眠来挖坟,口味独特。”
他笑得很得意。
因为抓住了老鼠,他整个人都变得扭曲了。
“严大人难道没有睡觉吗?”
谢凝初站了起来,把铁锹插在了地上。
“你怎么说,太医院的工作太清闲了,还是严家缺钱了,需要严大人亲自来盗墓?”
“硬撑死鸭子。”
严崇把扇子收起来,朝着谢凝初的鼻子指去。
“我知道你是来见账房师爷的。”
“很遗憾,你来迟了。”
“昨天那具尸体就被我挖出来给狗吃了。”
“至于那个蜡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手里抛了抛。
“在此处。”
谢凝初看着那个蜡丸的时候,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没有打开过。”
“什么?”严崇愣住了。
“如果你看过的话,就不会站在这里和我啰嗦了。”
谢凝初嘴角勾勒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因为蜡丸表面涂了一层‘见血封喉’。”
“那是为了防止你们这种笨蛋的。”
严崇的手抖了一下,差一点就把蜡丸扔出去了。
但是他很快想明白了,谢凝初是想骗他。
“臭女人,还想骗我吗?”
“把她抓起来。”
“既然她喜欢死人,那今晚就埋在这里吧,和这些孤魂野鬼在一起。”
十几个家丁拿着刀冲了上来。
谢凝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没有躲的意思。
就在刀锋快要砍到她的肩膀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最前面的一个家丁,头颅爆裂,飞出一团红色的血花。
不是枪。
一块石子。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直接把人砸死。
所有人都很惊讶。
谢凝初转过身去。
顾云峥坐在轮椅上,手里有一把虚幻中的弓。
一根从马车上拆下来的横木,硬是被他折弯了,然后用马缰绳做成了一个简单的投石器。
上半身挺得笔直,眼神犹如一只苏醒的雄狮。
“任何人不可碰触到她。”
四字。
带上了战场的血腥味,直接镇住了现场的所有人。
严崇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顾云峥。
曾经的大明战神。
即使断了腿,即使坐在轮椅上,那种杀气也不是那些家丁可以相比的。
“顾云峥,你这废人还想逞英雄?”
严崇咬紧牙关给自己打气。
“没有什么好怕的。”
“就只有一条路了!”
“上!乱刀宰了。”
家丁们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喊着冲了上去。
毕竟对方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人还是残疾人。
谢凝初有了动作。
她不用武功,她不会武功。
她从袖子里撒出一把白粉。
粉末一遇到风就会飘散。
“屏住呼吸。”
严崇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