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一个晚上肯定不能安眠。
顺天府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西域公主连夜进宫告状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各个大户人家。
严府的书房里,茶杯摔得满地都是。
严世蕃表情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贡品?”
“你们在检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查出这是贡品?”
跪在地上,探子浑身发抖,“回,回大公子,通关文牒是直接走大内的密档,只有礼部尚书以及皇上的大太监才知道,我们,我们没想到谢凝初那个女人通天了。”
严世蕃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他老是欺凌别人,今天自己也被人家欺负了。
我以为捏死谢凝初就像捏死了一只蚂蚁,谁知道这只蚂蚁的背上还背着一座山。
“父亲那边怎么说?”
“阁老……阁老你自己把屁股擦干净吧。”
“如果影响了下个月的祭天大典,就没有人能保证您的安全了。”
严世蕃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愤怒。
他是擅长玩弄权术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失败了。
但是只要肯花钱,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备车。”
“去哪?”
严世蕃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挤出来,“顺天府,去赔钱!”
……
第二天一早。
回春堂门口已经烧成废墟了,但是这里还是围了很多的人。
全都是来看热闹的,并不是来看病的。
顺天府尹的眼睛很红,坐在临时搭建的公案后边,手里拿着惊堂木,但是不敢打下去。
左边是脸上带着杀气的莎公主,后面站着的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鬼面将军”顾云峥。
右边坐着满脸笑容的小阁老严世蕃。
这不是审理案件,而是神仙过招。
“严大人,既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那是因为下人不懂事,误烧了贵国的财物。”
严世蕃摇着扇子,想把事情轻轻带过,“严某管教不严,愿意赔偿。”
“两万两银票。”
“赔偿药材、铺面损失外,另外再给谢大夫五千两压惊。”
周围的老百姓发出了一阵惊叫。
两万五千两!
就可以买十个回春堂了。
严世蕃这样做表面上看很豪气,实际上却是想用钱堵住大家的嘴,赶快息事宁人。
莎公主连那叠银票都没看,只是一声冷哼。
谢凝初出来啦。
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衣,头发简单地束了起来,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却给人一种清冷出尘的感觉。
她手里有一本账本。
“严大人果然很有钱。”
谢凝初走到桌案前,把账册轻轻放了下来。
“但是严大人对‘贡品’的价值有误解。”
严世蕃眯着眼睛说,“误解?一车西域草药,就算全都是金子做的,也不值两万两。”
“普通的草药自然就没有多少价值了。”
谢凝初把账本翻到了第一张。
“但车里有一株千年天山雪·莲。”
“大宛国王是从悬崖峭壁上采下来的,用来给太后娘娘贺寿祈福,寓意‘寿比南山’。”
“严大人,你烧了太后的‘寿’。”
“这株要多少钱?”
严世蕃手中的折扇停下了。
“这是极品龙涎香。”
“是用来进贡给皇上炼丹用的。”
“严大人,你烧了皇上‘仙缘’。”
“那么又该如何算呢?”
谢凝初念出一项的时候,严世蕃的脸色就会变暗一些。
顺天府尹的冷汗已经把官服打湿了。
哪里是算账,这是给严家列了一个“抄家清单”。
每一个罪名下来,严世蕃都得喝一壶。
“还有……”
谢凝初把账本合上,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严世蕃。
“这次烧毁的,不只是药材。”
“还有回春堂这个金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