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接过茶杯,瓷杯的热量顺着手指传来。
看着谢凝初,他的目光里有几分深远。
“你知道那儿有蛊虫吗?”
“猜测的。”
谢凝初托着腮,笑眯眯地说道:“严家每年都要往边关运送很多粮食,为了防止霉变,他们在仓库里撒了很多硫磺和水银。”
“在这样的环境下,再加上严世蕃这样贪得无厌的人,肯定会私下里囤积陈粮。”
“陈年的粮食经过发酵之后再加上阴气,最易滋生蛊虫。”
就是把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脏东西拿到阳光底下晾一晾。
她打了个哈欠,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
“我很困,我要去睡觉了。”
“顾将军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大戏要看呢。”
她站了起来,走了两步之后,身体就抖了起来。
顾云峥手疾眼快,一下就捉住了她的胳膊。
“发生了什么事?”
谢凝初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说:“没事,只是脑子用得太多了,有点低血糖。”
顾云峥没有听懂“低血糖”是什么意思,但是可以感觉到她手腕脉搏的虚弱。
这几天为了对付严世蕃、经营回春堂,她几乎没怎么睡觉。
外界都称她是神医、女强人,但他知道她很累。
“送你回房间。”
顾云峥推着轮椅,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谢凝初愣住了,低下头看着那只粗糙但温暖的大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的。”
“那就劳烦顾将军了。”
天刚蒙蒙亮,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北京城的寂静。
这次惨叫并不是出自普通百姓之口,而是出自于严府的管家之口。
西郊粮仓起火,浓烟滚滚,十几里以外都可以看到。
但是比火灾更为恐怖的消息,随着逃回来的守卫之口,很快就在大街小巷中传开了。
“到处都是虫子!”
“严家的粮仓里养的不是米,而是吃人的毒虫!”
“那些虫子见到人就咬,被咬一口全身就变黑了,和昨天回春堂门口死去的人一模一样!”
消息一公布,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本来想领取免费粥的难民和百姓都被吓着滚爬着往回跑,担心沾上一些不吉利的东西。
家里存有严家米的富户更是惊恐万分,纷纷把米袋子扔到大街上,并且还要放一把火才安心。
严家米行门口,一大清早就被愤怒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退款!退款!”
“这是害人的东西!”
“把这些有毒的大米都搬走吧!”
掌柜的和店员们都躲在店里发抖,不敢把门板拆掉,外面的雨点般的石头打在门上,他们感觉末日就要来临了。
回春堂内一片祥和。
谢凝初正在给一位老夫人号脉,神情十分专注。
“老夫人只是有些积食,再加上受到惊吓,并无大碍。”
她拿起笔开了一张处方,交到红莲手里:“去抓两副安神汤。”
老夫人颤颤巍巍地接过药方,感激涕零地说:“多亏了神医,多亏了神医。”
“听说严家的米里有毒,我把家里所有的米都扔掉了,现在心里很慌。”
“以后应该怎样过呢?”
谢凝初微笑着安慰道:“老夫人不必害怕,并不是所有的米里都有毒,只是因为保存不善才产生了这些蛊虫。”
“回春堂已经和江南几个粮商取得了联系,他们送来的新米都是当年的新米,干净卫生。”
“如果大家相信的话,明天就可以到回春堂门口以低价购买。”
老夫人眼睛一亮:“回春堂还卖米?”
“医食同源。”谢凝初笑着说,“把东西吃干净了,身体才会好。”
“好的!老婆婆你放心吧。”
该消息一出,回春堂的声誉又回到了顶峰。
既可以治病救人,又可以提供安全食物来度过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