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的笑容在烛光中显得十分扭曲,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是眼睛里的疯狂越来越浓烈。
“谢凝初,你认为我邀请你在醉仙楼设宴是什么意思?”
严世蕃费力地动了动手指,在扶手上留下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因为都是木头。
“只要我不同意你们离开,整栋楼就是一个大棺材。”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喧哗声。
紧接着刺鼻的火油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楼下有人泼了火油。
大火熊熊。
热浪袭来。
原本守在门外的黑衣人并没有冲进来厮杀,而是马上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他们执行的是严世蕃最后的命令,同归于尽。
这是一个疯子。
为了除掉心腹大患,甚至不惜陪葬,或者说,他坚信自己有逃生的密道,所以想把谢凝初、顾云峥活活烧死在这里。
顾将军现在应该跑不快了吧?
严世蕃狞笑着:“这种机关腿也就是唬人用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还能带着你飞不成?”
谢凝初并没有理会越来越高的气温,她的坐姿也没有变。
她只是默默地望着严世蕃,好像在看一个丑角。
“红莲。”
她轻轻地叫着。
窗外传来了几声闷哼。
雕花木窗被外面的人暴力踹开,碎木屑飞溅。
几道黑影像鬼鬼祟祟地从屋檐上垂下来,手里握着连弩对准了想要放火的残余死士,箭无虚发。
被沈掌柜请来的好手,已经在隔壁房顶上潜伏了许久。
严世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会是你安排的呢?”
“严公子,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做买卖的。”
谢凝初站起来走到窗户那里去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做生意要懂得风险对冲,既然已经知道了鸿门宴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只带顾将军一个人来呢?”
她转身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烛光下烤了烤。
“火很快就会熄灭,顺天府的差役也会很快到的。”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得谈谈那份证据放在哪里。”
严世蕃咬紧牙关愤愤地说:“做梦!
那东西可是我的护身符,我就是死也要守住它……”
铮。
一声清脆的刀鸣打断了他的发言。
顾云峥已经站到他的面前了。
那天机腿关节活动的时候会发出一丝微小的咬合声,很有力量感。
并没有严世蕃想象中那么笨重。
顾云峥的动作比以前要快一些。
还没有来得及让严世蕃做出反应,膝盖处出现的幽蓝色短刀就抵到了他的咽喉处。
刀尖刺穿皮肤,流出一滴血。
“我不爱听废话。”
顾云峥的声音很冷,比这把刀还要冷。
“她在问你问题。”
严世蕃感觉到死亡的恐惧。
他有杀人的行为。
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气,使严世蕃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浑身发抖。
“书房。”
严世蕃哆嗦着,眼神飘忽,“书房博古架后面的暗格里,第三个瓷瓶里。”
“你说谎。”
谢凝初叹了口气,走上前,手中拿着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严世蕃耳后的一个穴位。
啊——
惨叫声几乎将雅间的窗纸震碎。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