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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宁子得了令,兴冲冲走了。
接下来几日,常宁子那套法子,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每日清晨,二三十个机灵的军士换上便装,进城去各大酒楼应聘日结跑堂。
广州城是大埠,酒楼茶肆多如牛毛,多几个跑堂的根本不起眼。
那些酒客,几杯黄汤下肚,舌头就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倒。
这个说,府署里的师爷,看着道貌岸然,其实最贪,去年收了多少多少银子。
那个说,兵部提调胡文彬,上任之前就收过火器厂的孝敬,现在翻脸不认人,真不是个东西。
还有人说,知府胡文广,表面上不贪,可他小舅子开着两家铺子,专门做府署的生意,这不算贪?
诸如此类,真假难辨,但都记下来。
四天后,常宁子屋里堆的纸,足足一千多张。
他挑灯夜战,把这些真伪参半的小道消息,根据所涉人员分门别类,搞出了一大卷“纪传体”资料。要害部分,用朱笔圈出,让人誊抄了好几份。
完事那天清晨,他抱着厚厚一摞纸,往李知涯屋里重重一拍。
李知涯刚起床不久,还没醒透,看着那足有二十厘米厚的文书,有些懵:“这是什么意思啊?”
常宁子颇为自得:“这是广州府署从知府到牢头、乃至几任兵部提调官等所有人的言行录。要害部分,我已用朱笔圈出,请将军一阅。”
李知涯盯了他好一会儿,心说这野道士今天挺亢奋啊。
他随手翻了翻,眼睛都看直了。
“还请‘将军’一阅?”他抬头看常宁子,“你跟我还拽这一套?”
常宁子嘿嘿笑。
李知涯又翻了几页,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是想……”
“把这些言行录,按照人名职务,完完整整送到各个本尊手上。”常宁子道,“让他们好好看一看,自个儿平常是如何当好朝廷的差的!”
李知涯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这招损是真损,好用也是真好用!”
他当即吩咐:“马上差人,把这些册子分头送出去。府署上下,有一个算一个,人手一份。”
很快,大量黑料册子出现在府署上下所有人的案头。
府署里乱成一团。
这个找那个,那个找这个,互相质问谁把消息漏出去的。
可这种事,怎么查?
当差的都有心眼,互相都会抓点小把柄在手里。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你是他朋友,他不一定是你朋友;你的朋友的朋友,也未必是你的朋友;但你的亲戚,或许又是你某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酒后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晚上睡觉发出梦呓恰好被同床之人听见,或者在某个场合不经意间露了一句……
总而言之,各种信息、秘密就在这张无形的关系网中传播流动,只要抓住某个关窍,很快你就能掌握这世上所有人的隐私。
常宁子没有分辨并抓关窍的能耐,因此他采用的就是广撒网的方式。
尽管工作量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