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剑冢的地下室里,叮噹声停了。
洛九歌把玩著手里这根刚加装了“真空腔体”的管状物。这是他花了大半个晚上,用几块报废的聚灵阵盘和隔音符文拼凑出来的消音套件。原理很简单: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只要在“判官”发射的瞬间,利用阵法在枪管周围製造一个短时的真空层,就能把那声惊雷般的爆鸣压製成开啤酒瓶盖的轻响。
“大哥,我感觉我要窒息了。”老铁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这玩意儿套在我头上,像个马桶搋子。”
“忍著。”洛九歌没抬头,手里拿著一把銼刀,正在微调真空腔的密封圈,“你想每次开火都昭告天下我们在杀人”
“杀人我不怕,我怕你下次再拿我去通下水道。”
“大黄,递个扳手。”
大黄趴在角落里,用尾巴捲起一根沾满油污的扳手甩了过来,精准地砸在工作檯上。这狗最近越来越懒了,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对著空气呲牙,那是它在练习怎么用眼神嚇唬低阶修士。
现在的“判官”,已经不像最初那个简陋的原型机了。深紫色的剑身外包裹著一层哑光的吸音涂层,剑柄上方加装了一个用废弃窥天镜改造成的四倍光学瞄准镜。这东西在修仙界是个鸡肋,因为修士都用神识探查,但在洛九歌眼里,神识会触动敌人的护体灵光,而光学的窥视,只要不反光,就是隱形的。
“差不多了。”
洛九歌收起工具,换上那件破烂的杂役服。他在脸上抹了一把锅底灰,又在肋骨处涂了点鸡血,最后对著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
三分惊恐,三分侥倖,四分唯唯诺诺。
完美。
推开废剑冢的大门,阳光刺眼。两个看守的执法弟子正蹲在地上赌钱,看到洛九歌像个活鬼一样走出来,手里的骰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鬼……鬼啊!”
“鬼你大爷。”洛九歌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把沙子,“我是人。带我去见马长老。”
……
执法堂偏殿。
马天雄正在盘核桃。那不是普通的核桃,而是两颗活取的人头骨打磨成的法器,转动间隱隱有冤魂哀嚎。
听到洛九歌活著回来的消息,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死”马天雄抬起眼皮,目光像两条毒蛇在洛九歌身上游走。
“回长老,命大。”洛九歌跪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小的刚到地火深渊入口,还没进去,里面就炸了。小的被气浪掀飞,掉进了一条地下暗河,昏了两天才醒过来,顺著水流飘回来的。”
“暗河”马天雄冷笑,“那你这运气,都能去买彩票了。”
“小的也觉得是祖坟冒青烟。”洛九歌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双手奉上,“这是小的在暗河边捡到的,看著像是个宝贝,不敢私藏,特来献给长老。”
一名弟子上前接过布包,呈给马天雄。
打开一看,马天雄的瞳孔缩了缩。
那是一截断裂的蜘蛛腿。通体赤红,表面还流淌著岩浆般的纹路,断口处散发著浓郁的火煞之气。
“火煞妖蛛的前肢……”马天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截断肢,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精纯能量,“这可是炼製火属性法宝的极品材料。看来那场爆炸,把深渊底下的老怪物都炸碎了。”
他不需要知道洛九歌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在修仙界,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这截断肢拿去黑市,至少能换两千灵石,或者一颗增进修为的丹药。
“你倒是懂事。”马天雄收起断肢,脸上的阴霾散去大半,“既然活著回来了,那是你的造化。赵长老那边虽然还在发火,但也不至於跟一个死里逃生的杂役过不去。只要你以后別在他眼前晃悠就行。”
“小的明白。”
“另外,”马天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最近宗门不太平。副宗主在查帐,外门可能会有些动盪。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这是在敲打,也是在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