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那是何等机灵的人物?
一见陛下这动作,立马悄无声息地贴了过去,把耳朵凑到了玉帝嘴边。
“陛下,您吩咐。”
玉帝目视前方,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直接送入太白金星的耳中。
“去。”
“把千里眼和顺风耳给朕叫来。”
“悄悄的,别惊动旁人。”
“朕要看看,这三界之中,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乱子。”
太白金星心领神会,眼珠子往佛门那边溜了一圈,随即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老臣遵旨。”
......
与此同时。
众神仙所关注的三生镜中。
......
西岐的夜,凉如水,沉如铁。
打更的梆子声“笃笃笃”地敲过了三遍,撞在那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又凄清地散去。
陆凡背着那个有些磨损的药篓子,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今夜在丞相府的那一番彻谈,把他心里头原本那些零零碎碎,不成体系的念头,全都给烧化了,又重新铸在了一起。
“唉......”
陆凡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团白气在夜色中迅速消散。
以前,他只当姜子牙是书里那个手握封神榜,代天封神,威风八面的神仙人物。
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丞相。
可今夜一见,剥去了那层神话的金身,剥去了那层权力的光环。
这就是个老头。
是个操碎了心,为了这满城的百姓,为了那看似宏大实则脆弱的理想,在那儿苦苦支撑的倔强老头。
他明明可以不管的。
他是圣人门徒,是玉虚宫的弟子。
这凡间的兴亡,这朝代的更替,在他眼里本该是过眼云烟。
可他偏偏就管了。
不仅管了,还把自己那把老骨头都填了进去,甚至甘愿去那蛮荒的齐地,去啃那块最硬的骨头,只为了给这新生的王朝,留下一条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退路。
“是个好丞相啊。”
陆凡低声喃喃自语,伸手紧了紧身上的衣襟。
“这世道,神仙虽多,可愿意低头看一眼蝼蚁怎么活的,终究是太少了。”
风起了。
街道两旁,那些白日里喧嚣的铺子早已上了板,只剩下几盏挂在檐角的残灯,在那风中明明灭灭,将陆凡的影子拉得老长,形单影只。
陆凡走到一处石桥边,停下了脚步。
桥下流水潺潺,那是西岐城的护城河引来的活水,水声清越,却又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寂寥。
他有些乏了。
今夜耗费的心神,比他给人看上三天三夜的病还要多。
那些治国的方略,那些离经叛道的言论,说出口,都需要极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