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儿子的脸庞,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顾南琛的肩膀。
“好儿子。”他声音沙哑,“好儿子啊......”
庭院里,月光如水,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夜,将军府的上空,似乎有一片乌云正在散去。
翌日清晨,将军府上下张灯结彩,却掩不住几分庄重肃穆。
顾南琛站在铜镜前,任由侍从为他整理衣冠。玄色官服上绣着暗金纹路,每一针每一线都昭示着顾家嫡子的身份。
他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指尖不自觉地抚过腰间新佩的玉佩——这是顾家世代相传的信物,此刻正贴着他的肌肤,微微发烫。
“少将军,该出发了。”许心月轻声唤道,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雅却不失端庄的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衬得眉目如画。
她看着丈夫紧绷的下颌线,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传来微微的颤抖。
顾南琛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抚。
昨夜辗转反侧时,他仍在反复思量这个决定的重量。认祖归宗,不仅意味着他将重返这个伤心的地方,更要面对朝堂上那些或探究、或讥讽、或同情的目光。
但为了母亲未竟的遗愿,为了许心月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旁,为了他们未来的孩子不必再像他一样颠沛流离——这一切,都值得。
“走吧。”他轻声道,声音沉稳得不像话。
金銮殿前,钟鼓齐鸣。顾远山走在前面,官靴踏在汉白玉台阶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记忆与现实的交界处。
身后跟着的顾南琛,腰背挺得笔直,却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在后背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不屑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当父子二人携手跪在丹墀之下时,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臣顾远山、顾南琛,叩见陛下!”顾远山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平身。”帝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
顾南琛随着父亲起身,抬眼时恰好对上帝王深邃的目光——那里面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赞许?
“顾爱卿,”帝王缓缓开口,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游移,“昨日朕下旨允你顾家嫡子认祖归宗,今日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完成这认祖仪式。”
顾远山重重叩首:“臣,叩谢陛下隆恩!”
轮到顾南琛时,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动作引得殿内几位老臣微微侧目——认祖归宗,本是喜事,这顾家小子怎的行如此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