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显然也是被太妃带入了回忆中:“要不是狂那些年头,又怎会有今日的你我,身在我们这种情况的家世里,为了好好存活下来,这些都是必然经历的。”
太妃还是稳着情绪,见这话题是要继续下去了,便挥手,屏退左右侍奉的宫女和太监,只留她两人在宫内叙旧。
“斗了这么些年,你还不乏么?”太妃吐词温柔,彰显着她大家闺秀的教养,“当初丞相正妻要是不去,你这日子也不见得会像如今这般顺畅罢。”
云夫人闻言回神,有些好笑地回击:“这不过是任何一个女人的生存之道罢了。我只是争夺一个小小的丞相夫人,哪里比得上您身处后宫来得艰险呢。”
太妃叹气,眼中忧愁因绕:“当初要不是我杀伐果断,如今哪里还有我儿靖王施展才华的余地。那时候我要是软了一点心,现在地低下埋着的就是我和我儿的白骨。这深宫之内啊,本就是吃人肉的地方,寄存真情的女人,都是傻子。”
云夫人淡然地笑笑,她不是丞相正夫人,当初只不过是依凭丞相对她的新鲜感和一点宠爱,步步为营,一步一步把正妻逼死,她才有机会成为和丞相并肩的那个女人。
可是,这哪里又比得上太妃当年的手腕呢?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也是在太妃的宫里忆往昔,似乎半点长进也没有。
想到这里,云夫人忽然无奈地摇摇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从来不是沉浸过去,暗自悔恨的性子,只要现在走好每一步,那就够了。
“皇家自然是有真情,只是看有没有命能捕获了。”云夫人看着太妃,意有所指地说出这句话。
太妃显然也由这句话联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和席念安,眉头微皱,担忧道:“男子就该刚烈果断,儿女情长本就不利于大业,这点还是要和女子区分开来。”
“这世间真情难得,你我都是过来人,其中滋味不必多说也自能体会。”云夫人感慨地说道。
两人静坐在桌旁,手中的暖炉凉了又换,一时竟聊到了傍晚,云夫人这才止住话头,起身告辞。
太妃拦住她,笑意盈盈道:“这个点就别回去了,跟本宫一起用晚膳罢。”说完后,也不顾云夫人是否答应,径自吩咐了下去,命人准备晚膳。
云夫人见状吞回拒绝的话语,只能跟太妃一起用完晚膳才回到自己的住所。
此后云夫人时常来太妃这里,陪她聊聊天,晚上再一起用膳,两人相处平淡无波,倒也相安无事。
云夫人每次回去的时候,都会在小心地净手,其严苛程度就像手上沾染了什么不得了的物体一般非要彻底洗净。
江吟和李珊珊也相携前来跟太妃聊聊天,尽了些晚辈的职责。
太妃还是喜欢年轻人的,看见他俩也是和颜悦色,仿佛几人真是寻常见面唠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