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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眼很沉。不像平时那种带着调侃或审视的目光，而是从千年轮回里熬出来的那种注视，看得见时间的重量。

喉结缓缓滑动，刺青与她胎记同时发烫，像是两块磁极终于对准了频率。

“不。”他说，“我等了千年。”

空气好像凝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震撼，而是因为它太真了。没有修饰，没有表演，就是一句陈述，像“天是蓝的”“水是湿的”一样自然。可偏偏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人没法当成玩笑。

沈知意眨了眨眼，睫毛投下的阴影盖住了眼底那一瞬的晃动。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指插进他掌心，攥紧了些。

操作台上方突然跳出一行字：

“婚礼倒计时1小时，建议前往化妆间”

字体是标准宋体，没表情包，没颜文字，连闪烁都没有，就那么静静地悬在空中三秒，然后消失。

沈知意仰头看完，嘴角抽了抽：“又是这种时候冒出来当电报机。”

“它只在关键节点发声。”萧景珩松开她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位置依旧保持在她身后半步。

她没动，站在原地又看了眼婚纱。布料泛着微光，冷宫那块补丁在阳光下一闪，像是回应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走廊。

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她走得不快，也不慢，像是走在一条早就预知的路上。

走廊尽头有扇门，门缝里透出柔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摆着一面全身镜，还有个未拆封的化妆箱。那是她的化妆间，从现代搬来的全套设备，连椅子都是她高中教室同款——据说坐上去特别稳，适合应对突发暴击事件。

她走到门前，抬手搭上门把。

金属冰凉，跟她掌心的温度形成反差。

“你说……”她忽然开口，没回头，“如果我们早点遇见呢？在冷宫那会儿，或者更早，在我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

身后那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脚步声靠近，他在她身后停下，声音落在耳侧，低得像梦呓：

“那我就会早点告诉你——你逃不掉的。”

她笑了，没回头，手指转动门把。

咔哒一声，门开了。

柔光照进来，映在她脸上。她迈步进去，身影被光线吞没一半。

他站在门外，没跟进去，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踏入房间。

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道光缝消失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清亮，像穿越了所有风雨，终于落定。

门关上了。

走廊恢复安静。

倒计时仍在跳动：“00:58:32”

操作台屏幕暗了下去，只留下一点余晖般的微光，映着空荡的侧厅。

婚纱的影子贴在门内玻璃上，一动不动。

门外，萧景珩仍站在原地，半步距离未曾逾越。

他抬起手，看了眼刺青。

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