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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伊殇双手快速变换手势。十指交错，指节扣紧。他体内的神源力顺着经脉涌出，沿着手臂汇聚到掌心。九转逆熵诀在他的四肢百骸中高速运转。第八层空间里残留的光系魔法元素、暗系魔力、还有歼灭炮充能溢出的能量，全被他强行扯入体内。这些驳杂的能量经过先天通脉的急速过滤和转换，变成纯正的神源力。他要把这团准备自爆的能量压制住。五十公里的破坏力，加上头顶那门快充能完毕的歼灭炮。这两股能量撞在一起，产生的空间塌陷会把艾知要塞连带着世，也还没找回全部的记忆。神源力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网格散发着微光，朝着沂水寒罩去。网格收紧，勒住那团持续膨胀的白光。凌伊殇加大输出，把九转逆熵诀催动到极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察觉到反震的力道顺着神源力网传导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零落依站在另一侧。她左眼的纯金色和右眼的黑紫色同时亮起。她双手向前平推。神圣与深渊的神源力在她的掌心交汇，凝结成一条条实质化的灵魂锁链。每一根锁链都有一指粗细，表面流转着金黑两色的符文。锁链破空，一圈一圈缠绕在沂水寒身上。她咬着牙，双脚踩进塌陷的深坑边缘，死死拽住锁链的另一端。深坑边缘的碎石在她的踩踏下纷纷滚落。这是她的老师，也是她的父亲。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黑暗力量毁掉。锁链收紧，强行压制着沂水寒体内暴走的魔力。黑暗力量在锁链下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零落依的手掌被锁链勒出红痕，但她没有松手。她把自身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锁链中。

凌伊殇配合着零落依的节奏。神源力网收缩，一点点把膨胀的白光往回压。他盯着那团白光。只要把爆炸范围限制在十米之内，他就有把握用空间法则把这团能量转移走。转移到高空，或者转移到虚空里。只要不在要塞里炸就行。眼看着白光就要被压回沂水寒体内。

凌伊殇左手手腕上的银白护腕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那是一方界。镶嵌在护腕上的空间宝石发出刺眼的亮光。一道蛮横的能量从宝石内部冲撞而出。这道震荡直接顺着凌伊殇的手臂蔓延全身。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凌伊殇手上的结印被打散。输出的神源力网断裂。他暗骂一句。这破护腕早不抽风晚不抽风，偏偏挑这个时候。他想重新凝聚神源力。来不及了。

压制消失。黑暗力量抓住这个空隙。沂水寒身上的白光成倍膨胀。原本被锁链勒出的凹陷重新鼓起。零落依被这道反冲力震得往后退了三步。她手里的灵魂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出现细小的裂纹。黑色的魔力顺着裂纹往外溢出，腐蚀着周围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要塞的墙壁剧烈摇晃。头顶的红色警报灯疯狂亮起。机械合成音准时响起：“歼灭炮充能完毕。倒计时100秒。”

100秒。凌伊殇盘算着。逃跑是没戏了。半神级别的自爆加上歼灭炮，这片空间已经被锁死。他摸向左手腕的星烬。大不了硬抗。他有星辰鳞，还有反伤机制。顶多受点重伤。但零落依扛不住。他得想办法把零落依护住。他心念一动，星烬从手镯形态开始重组。纳米合金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他准备把星烬变成一面全封闭的巨盾，把零落依塞进去。至于那个长满黑刺的怪物，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方界内部。中央沙漠绿洲的七彩湖旁。那个从中州地下实验室带出来的培养皿立在湖水中。镇域玄灵在湖底游动，原初之灵的气息滋养着整个绿洲。远处的火山火焰巨人、森林藤叶小人、河流人形水和矿山金属史莱姆都停止了活动，齐刷刷地看向湖中心。培养皿里的营养液已经见底，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在底部晃动。一具完美的女性躯体静静悬浮在其中。这是灵天音的灵魂与仿生人躯体融合的容器。

躯体的手指动了一下。紧接着，她睁开了眼睛。原本浅蓝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串金色的数据流光。灵天音醒了。她刚完成灵魂与躯体的融合，身体机能还处于最低限度。各项数值都在警戒线边缘徘徊。但她感应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是她基因的延续。零落依有危险。

灵天音没有犹豫。她抬起手，按在培养皿的玻璃上。玻璃碎裂，碎块掉进水里。她无视了身体传来的虚弱警告。她要出去。作为母亲，她不能让女儿出事。三对洁白无瑕的羽翼从她背后展开。羽翼上泛着玉石般的光晕。她调动体内仅存的光明之力，朝着一方界的空间壁垒撞去。光明之力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一团刺眼的光球。光球砸在空间壁垒上，撕开了一道裂口。

现实中。凌伊殇正准备把星烬变成一面巨盾。一方界的空间宝石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纯白无瑕的光柱从缝隙中射出。光柱没有温度，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这道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照耀在沂水寒暴走的身体上。

白光将沂水寒完全笼罩。那道毁天灭地的自爆前兆停住了。黑暗力量疯狂压缩的魔力，在接触到这道白光时，出现诡异的停滞。运转过载的机器被拔了电源。膨胀的白光定格在半空中，不再扩大。沂水寒体表长出的黑刺在白光的照射下开始萎缩，化作黑色的粉末掉落在地上。

凌伊殇放下手。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这道光里蕴含着极度本源的天使血脉气息。比零落依的神圣魔法还要本源。这道气息压制了黑暗力量的自爆程序。他把星烬重新变回手镯形态，套在手腕上。他倒要看看，一方界里到底跑出来个什么东西。

光芒散去。战场中央多了一个人。

她有着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背后展开着三对洁白的羽翼。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长裙。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她的身形看起来很单薄，却挡在了零落依和沂水寒中间。她的背影透着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零落依看着这个出现的女人。她体内的神圣基因产生强烈的共鸣。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左眼褪去了金色，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她察觉到，这个女人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她不认识这张脸，但她清楚，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灵天音转过头，看了零落依一眼。她那张和灵紫秋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她转回身。

她看着眼前这个长满黑刺、身体变形的怪物。她那完全理智的机械神性出现波动。浅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水光。她记得这个气息。这是她等待了很久的人。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管他被什么力量侵蚀。她都不会认错。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怪物。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