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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

只有一阵持续的震动。从脚底传遍全身。

控制室里的碎金属板在地上乱滚。几根断裂的导线甩在墙上。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慢慢停止。

倾斜的地板完全恢复了水平。

舷窗外，是平坦的荒原。帝鸿城稳稳地停在地面上。

“没碎。”凌伊殇说。

“结界消失前，底层还有剩余的缓冲能量。抵消了大部分坠落冲击。”灵天音给出数据。“城体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七十。安全。”

没有大规模伤亡。

众人彻底放下心来。

商青心拍了拍盾牌，声音很大。“这波打完，得好好庆祝一下。青国皇室的酒窖里还有几坛百年陈酿，回去我全搬出来。”

舞心月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喝。那种糙酒有什么好喝的。去我们狐族，我请你们喝花蜜酒。”

“那种甜腻腻的东西只有你们女人才喝。”商青心反驳。

“你说什么？”舞心月眯起眼睛。她的指甲开始变长，闪着银光。

商青心闭嘴了。他知道这只狐狸真会挠人。

钟离煜哲没参与讨论。他看着端木灵犀。

端木灵犀没有看他。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凌伊殇身上。

封青玉走过来，拍了拍凌伊殇的肩膀。“走吧，回一方界休整。你这身体得好好养几天。矿山那边我找了几块新材料，等你恢复了，把你的星烬再强化一下。”

凌伊殇没接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里有一道很浅的红线。正在慢慢变长。

这是神恩系统法则反噬的痕迹。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为了切断那几根能量导线，他不仅抽干了神源力，还强行逆转了法则。系统没有当场抹杀他，只是因为他用一方界的能量强行拖延了清算的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

他感觉到身体里的器官正在衰竭。不是生病那种衰竭，而是存在本身的抹除。

商青心还在那里吵闹，舞心月在开玩笑。

这些声音在凌伊殇听来，变得越来越遥远。

端木灵犀察觉到了不对。

她是很安静的人。她习惯观察风的流动。

在她的感知里，凌伊殇周围的风停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风停了。而是他身上的生命气息，正在脱离这个世界的循环。

凌伊殇的呼吸频率不对。他的肌肉处于紧绷状态。

这不是放松的表现。

他在笑，但那笑容很僵硬。

“凌伊殇。”端木灵犀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吵闹的控制室里很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交谈，看向她。

凌伊殇抬起头，看了端木灵犀一眼。

他慢慢站起身。

双腿有些发抖，但他站稳了。

钟离煜哲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伸手去扶凌伊殇的胳膊。

凌伊殇抬起手，挡开了钟离煜哲的手臂。

动作很慢，但没有犹豫。

钟离煜哲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手。

凌伊殇站直身体。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迈开腿，往大厅中央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变弱一分。

原本天青色的头发，发梢开始变白。

零落依看着他的背影。她左眼的金色和右眼的黑紫色同时闪动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零落依问。她试图调动契约的力量去感知凌伊殇的状态，却发现契约的连接正在变得模糊。

凌伊殇停在控制室中央。

他背对着众人。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外面风吹过金属废墟的声音。

凌伊殇低着头，肩膀微微下沉。

“各位，对不起，庆祝的酒，我可能喝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