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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被带到了魔鬼城的圣山之下。
漆黑的山体犹如一把斩断天穹的重剑,直直地倒插在大地之上。
整座圣山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暗青色,山石嶙峋,犹如一根根锋利的獠牙,向外散发着森寒彻骨的威压。
站在这庞然大物脚下,任何生灵都会顿觉自身的渺。
抬头仰望,在圣山那高耸入云的巅峰之处,矗立着一座宏伟至极的巨大雕塑。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远古魔神,身披厚重的铠甲,双手死死握着一杆巨大的三叉戟。
雕塑脚踏圣山之巅,微微低垂着头颅,以一种绝对霸道、审视的姿态,俯瞰着下方那片广袤无垠的魔鬼城。
哪怕只是一尊死物,那雕塑身上透出的肃杀之气,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压抑。
圣山之下,便是魔鬼城的核心地带。
也是终末庭分殿的所在之处。
“子,这段时间你就在这呆着。”
赛伊德庭长领着季风,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偏殿,并直接给他安排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季风抬头打量着四周。
这处被命名为“冥渊”的分殿,建筑风格颇为奇特。
它保留了类似奥利匹克国古神庙般的宏伟结构,十几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黑色大理石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
石柱表面雕刻着无数挣扎哀嚎的亡魂浮雕,栩栩如生。
穹顶之上,悬挂着由巨大骸骨拼接而成的吊灯,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将整个大殿映照得阴森而庄严。
季风环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还不错。
这里远离了魔鬼城外围的喧嚣与混乱,灵气或者是阴煞之气的浓度也尤为充沛,是个极佳的脚点。
“子,把界域拼图给本座。”
赛伊德转过身,黑袍下的双眼死死盯着季风。
他依旧不放心,心里那股生性多疑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对于这种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来,东西只有切切实实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彻底相信对方是大哥的人。
“没问题。”
季风没有丝毫迟疑,手腕一翻,直接主动交出了那块散发着古老波动的地狱界域拼图。
这是投名状的一部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西方鬼界,空口白牙根本换不来任何信任。
也只有付出界域拼图这种级别的代价,才能彻底让赛伊德、穆兰这两位位高权重的庭长信服,从而将他们死死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赛伊德一把接过界域拼图。
那一瞬间,他与一旁的穆兰立刻凑到了一起,两人神情肃穆,认真地打量着手里这块巴掌大的物件。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两人甚至同时释放出强悍的鬼识感知,犹如细密的网一般,一点一点去探查拼图内部的空间波动与真实性。
片刻后。
“是真的。”
赛伊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再看向季风时,原本充满审视和杀意的眼神,彻底变得温和起来。
“这子,绝对是大哥的心腹了。”赛伊德在心中暗暗笃定。
穆兰则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季风:“既然拼图是真的,那这界域拼图该如何启动?”
季风面不改色,从容应对:“这拼图内部的空间法则早已枯竭,需要灵魂液作为能源,才能重新将其启动。但灵魂液这东西,在外界根本……”
听到“灵魂液”三个字。
穆兰与赛伊德下意识地相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写满了惊讶。
“灵魂液,我们终末庭内部确实能弄到。”
穆兰皱起眉头,神色显得有些为难,“但是在向上头审批用途时,却不好交代。这东西受到严格管控,我们总不能明目张胆地,是用来启动地狱界域拼图的吧。”
赛伊德立刻摆了摆手,打断了穆兰的话:“不可!”
“灵魂液的审批流程尤为繁琐,且必须要详尽到每一滴的用途。这块界域拼图,是大哥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弄来的底牌,绝不能让终末庭内其他派系的人听到半点风声。”
“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绝对保守秘密!”
罢,赛伊德抬手一挥,心翼翼地将地狱界域拼图收入了自己的专属储物空间内。
季风站在一旁,眼睛微眯,眼眸深处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界域拼图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手的底牌。
先存放在这老东西手里也罢。
这东西,他迟早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但在眼下这种局势中,比强行拿回界域拼图更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利用这些地头蛇,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西方鬼界彻底站稳脚跟,生存下去。
穆兰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季风。
她眉头微微一皱,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人类,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与头疼。
“这子口口声声,是被大哥收为了首席审判使……”
穆兰压低声音,对赛伊德道,“大哥的眼光自然不会错,这子手里不仅有日神弓,还有黑龙王蛋,现在连界域拼图都交给了我们。这投名状的份量,足够砸死一个鬼王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大哥已经被上头关押在地牢里,处于严密监控之下。就算大哥有心,现在也没办法走正规流程,去授予他这个职位啊。”
在西方鬼界的终末庭中,职阶森严,不容僭越。
从下到上,分别排列着:审判者、审判长、首席审判使、庭长,以及那高高在上的大庭长。
首席审判使,那可是仅次于庭长的实权职位。
想要获得这个头衔,不仅需要庭长的亲自举荐,更需要通过终末庭内部的一系列繁琐认证。
如今贝克庭长身陷囹圄,根本无法为季风背书。
一个没有官方身份的人类在魔鬼城乱晃,不仅行事处处受限,一旦被其他派系盯上,更是死路一条。
赛伊德闻言,也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