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回临冬城
北境。
凛冬已至。
大雪洋洋洒洒，將整片天地变成了雪国。
避冬市镇前的国王大道上，积雪已被清理到了两侧，堆得像两道白色的城墙。
在它的后方，那座古老而巍峨的临冬城，宛如一头灰色的巨兽，静静地臥在漫天飞雪之中。
寒风呼啸，却掩盖不住避冬市镇人群中压抑的躁动。
自葛洛佛抵达卡林湾，临冬城便已经接到了南下士兵即將归来的讯息。
负责留守北境各地的领主们，也在短短半月之內，陆陆续续抵达了临冬城。
也因此。
他们有幸看到，曼德勒家族將一船船南境的粮食从白港运送到临冬城。
整整一万五千车粮食一不仅堆满了临冬城的所有穀仓，甚至连武器库、酒窖等所有能储备粮食的地方全部堆满。
满载的粮食，让北境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他们对於接下来的寒冬和战事，已经没有多少畏惧。
现在！
无论是北境贵族，还是来避冬市镇过冬的百姓，都齐聚在国王大道上。
贵族们裹著厚重的毛皮斗篷、百姓们穿著御寒的羊毛衣服，他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云雾，目光期待地望著南方的地平线。
终於。
大地的震颤先於马蹄声传来。
一支黑色和天蓝相间的军队，如同撕裂风雪的利刃，缓缓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
或许是即將抵达临冬城，安达罗伊斯率领三千谷地骑兵默契地减缓速度，让五千余北境士兵先一步走在前方。
这群人盔甲残破、披风染血，每一张脸上都刻满了风霜与疲倦。
但他们无一例外，脊樑挺得笔直，眼神中燃烧著一种名为“不可战胜”的火焰。
走在最前方的，是骑著一匹棕马的加隆。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烟黑鳞甲，身后披著一件厚重的黑熊皮斗篷，缓缓带队前进。
在他身后，是一辆由三匹黑马拉著的、覆盖著冰原狼旗帜的灵车。
“护王者！”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著，声浪如同海啸般爆发。
“护王者—加隆！”
“护王者—加隆！”
呼喊声震碎了漫天的飞雪，响彻了整座临冬城。
这是北境对这位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於將倾的英雄，最崇高的致敬。
加隆神情冷峻，没有回应眾人的欢呼，只是沉默地带队走进了避冬市镇。
而目睹到整支军队的全貌后，欢呼声终於停歇了下来。
一丝若有似无的抽泣开始响起。
那是失去家人们的声音。
气氛变得悲慟起来。
作为如今的临冬城女公爵，珊莎史塔克同样如此。
她身穿一袭绣著银色冰原狼的灰色天鹅绒长裙，外罩雪白的狼皮斗篷，在琼恩等人的簇拥下，站在正门口，迎接眾人。
当看到运送自己父亲尸骨的灵车时，珊莎的眼眶顿时红了。
不过。
经歷了这么多事，她已经逐渐成长起来。
珊莎忍痛將目光从灵车上转移开，痴痴地望著那个从风雪中走来、承诺会保护她一生的男人。
“我回来了，珊莎！”
当这句熟悉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珊莎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奔涌而出。
她不顾淑女的矜持，快步上前。
“加隆，我好想你...
在万眾瞩目之下，珊莎踮起脚尖，在那张冰冷而坚毅的嘴唇上，献上了深情的一吻。
彷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思念全部告诉眼前的男人。
加隆感受著少女的芬芳，情不自禁地將她拥入怀中，贪婪地吮吸。
四周，所有人都善意地看著这一幕，无人打断。
直至，呼吸急促的两人分开。
“別哭了，都过去了！”
加隆轻轻拍了拍珊莎的后背，视线扫过琼恩、艾莉婭、鲁温学士以及叔叔罗贝特等人，最后从马车上取出沉重的寒冰大剑交给了鲁温学士。
“学士，这是史塔克的寒冰大剑，麻烦你替珊莎公爵收好”
鲁温学士哀伤地看了一眼大剑，却没有去接。
他年老体衰，捧不动寒冰大剑，於是便招了招手，让一名高大的侍从上去捧剑。
等侍从將大剑带回去后，加隆又吩咐道。
“麻烦学士將罗伊斯大人的军队安置妥当，他们是来帮助我们抵抗野人的盟友”
“另外，准备好食物和住所，让归来的士兵们尽情地休息一番”
鲁温学士望著不怒自威的加隆，不由恭声道：“是，大人！”
说完，他越过加隆，径直走向队伍后方。
“走吧，先送奈德大人回家！”
加隆又对琼恩等人点点头，才轻声对珊莎说了一声。
隨即，他重新回到灵车旁，亲自將奈德史塔克的尸体推进了临冬城的正门。
在正门尽头，坐在轮椅上的凯特琳，裹著厚重的毛皮，脸色苍白的如同异鬼。
她现在的样子与在河间地时，简直判若两人。
每呼吸一口气，都要费力地喘上大半天。
“夫人，你的身体..
“
加隆停下脚步，望著奄奄一息的凯特琳，立即关切地询问道。
“还...还...还死不了”
凯特琳夫人示意侍女將自己推的更近些，她冰冷的双手颤抖著抚摸奈德史塔克的石棺，眼神中流露出哀伤。
“奈德...等等...等等我”
“我很快......很快就会来陪...陪你了..
她的低语，让一旁的珊莎和艾莉婭忍不住又垂泪了起来。
就连一旁的琼恩，都不由神色黯然。
显然，凯特琳夫人已经没几天可活了。
“加隆......送...送奈德...去地下.....墓窖...
”
“和...孩子们...团...团聚”
凯特琳抬起头，虚弱地看向加隆。
“是，夫人！”
加隆重重地点点头，然后推著石棺，穿过庭院，直奔墓窖。
临冬城的墓窖，阴冷而潮湿。
这里安息著歷代的史塔克。
在火把摇曳的光影中，加隆与琼恩合力，將奈德史塔克的石棺，推入了那个早已预留好的空位。
在石棺的右边，罗柏史塔克与瑞肯史塔克早已入位。
凯特琳强撑著病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抚摸著那冰冷的石像，泪水无声地滑落。
珊莎和艾莉婭紧紧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琼恩雪诺跪在地上，向这位养育自己的父亲，重重地行礼送行。
“安息吧，奈德大人”
加隆望著石像那张严肃的长脸，心中默默说道。
“你的女儿、你的家人、你的北境、你所珍惜的一切，我都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再度恢復平静。
“夫人，墓窖阴冷，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片刻后，加隆开口劝说道。
凯特琳夫人重重咳了两声，才重新坐回了轮椅上。
“加隆，你推我出去吧”
加隆点点头。
他刚要迈步，又看了一眼琼恩，却发现琼恩仍跪在地上，沉浸在哀痛之中。
“琼恩，你......
”
“加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陪父...奈德大人说说话”
加隆眼光一闪，没有劝阻。
他嘆道：“好吧，等你冷静下来后，就来找我，我还有话给你说”
没有了布兰的插手，琼恩雪诺的身世註定要隨著奈德的离开將永远埋藏下去。
唯一知情的黎德，躲在灰水望，外人也很难接触。
“是时候，要將他的位置挪一挪了”
“恐怖堡交给史塔克的私生子，其他人应该不会反对”
加隆一边推著凯特琳夫人向外走，一边在心中默默想道。
片刻后。
一行人出了墓窖。
外面，是生者的重逢。
庭院里，归来的领主们与留守的家人们相拥而泣。
大琼恩和他的儿子们被自己的叔叔霍瑟安柏抱的喘不过来气。
赛文伯爵欣慰地看著自己平安无事的儿子和女儿。
瑞卡德伯爵抱著自己的女儿老泪，他那被交换回来的长子则一脸欣喜。
然而，人群中也有许多落寞的身影。
霍伍德家族的骑士寻找半天，也没找到任何霍伍德家族的人，最终只等来了一面残破的旗帜。
陶哈伯爵则对著自己的弟弟相对无言，他们的家人都被攸伦给杀死了。
寡妇望的菲林特家族亦是这样...
哭声，渐渐压过了笑声。
加隆望著这一幕，低声道：“夫人，让艾莉婭推你先回房间吧”
“我陪著珊莎，去安抚这群人”
凯特琳夫人点了点头。
加隆侧身，又摸了摸艾莉婭的头髮，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她。
“艾莉婭，这是陛下写的信，委託我亲自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