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调发安西、北庭兵屯驻陕州,防备史思明。
37第五琦铸造乾元钱、重轮钱,与开元钱三种并行,(胡三省注:重轮钱即重棱钱。)百姓争相盗铸,货币贬值物价上涨,粮价飞涨,饿殍遍地。上奏言事的人都归咎于第五琦,庚午日,贬第五琦为忠州长史。(胡三省注:忠州是汉临江、垫江、枳县地,梁设临江郡,后周设临山州,隋废郡及州,以县属巴东郡,唐初分设忠州,因地处巴地边境,心怀忠信而得名。)御史大夫贺兰进明贬为溱州员外司马,因是第五琦同党。
38十二月,甲午日,吕諲兼任度支使。
39乙巳日,韦伦押送康楚元到京城,斩首。
40史思明派将领李归仁率五千精锐骑兵侵犯陕州,神策兵马使卫伯玉率几百骑兵在礓子阪打败他们,得马六百匹,归仁逃走。任命伯玉为镇西、四镇行营节度使。李忠臣与归仁等在永宁、莎栅之间交战,屡次打败他们。(胡三省注:礓子阪在河南永宁县西。永宁县是汉宜阳县西界之地,后周设同轨郡及熊耳县、崤县,隋废郡及崤县,义宁元年改为永宁县。)
上元元年(庚子、760)(这年闰四月才改元。)
1春季,正月,辛巳日,任命李光弼为太尉兼中书令,其余职务不变。
2丙戌日,任命于阗王尉迟胜的弟弟尉迟曜为同四镇节度副使,暂代本国事务。(胡三省注:于阗王与四镇节度使都在行营,所以让他的弟弟与节度副使共同暂代国政。)
3党项等羌人侵占边境,将要逼近京畿,于是分邠宁等州节度设鄜坊丹延节度,也称为渭北节度。(胡三省注:邠宁节度统领九州,分四州设渭北节度。)任命邠州刺史桑如珪领邠宁节度,鄜州刺史杜冕领鄜坊节度副使,分道招讨。戊子日,任命郭子仪领两道节度使,留在京师,借他的威名镇抚。
4肃宗祭祀九宫贵神。
5二月,李光弼攻打怀州,史思明救援。癸卯日,光弼在沁水之上迎战,打败思明,斩首三千多级。
6忠州长史第五琦已出发,有人告发琦受贿二百两金,派御史刘期光追查。琦说:“琦身为宰相,二百两金不可能亲手携带;若有交接凭证,请按律治罪。”期光立即上奏琦已认罪。庚戌日,琦获罪被削除名籍,长期流放夷州。(胡三省注:宋白说:夷州之地,历代凭险,未曾归附。隋大业七年,才招慰,设绥阳县,唐武德四年,设夷州。《旧唐书·地理志》:距京师南四千三百八十七里,距洛阳三千八百八十里。)
7三月,甲申日,改蒲州为河中府。
8庚寅日,李光弼在怀州城下打败安太清;夏季,四月,壬辰日,在河阳西渚打败史思明,斩首一千五百多级。
9襄州将领张维瑾、曹玠杀节度使史翽,占据州城反叛。制书任命陇州刺史韦伦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当时李辅国掌权,节度使都出自他门下。韦伦既是朝廷任命,又不拜见辅国,不久改任秦州防御使。己未日,任命陕西节度使来瑱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来瑱到襄州,张维瑾等都投降。
10闰月,丁卯日,加河东节度使王思礼为司空。自武德以来,王思礼是第一个不任宰相而拜三公的。
11甲戌日,改封赵王李系为越王。
12己卯日,大赦天下,改年号。(胡三省注:改元上元。)
13追谥太公望为武成王,选历代名将为亚圣、十哲。(胡三省注:开元十九年,始设太公尚父庙,以留侯张良配祭;中春、中秋上戊日祭祀,祭品音乐制度如同文宣王。出兵命将,发兵之日,到庙辞行。仍以古代名将十人为十哲,配享。这年,尊为武成王,以历代良将为十哲像,陪坐:秦武安侯白起、汉淮阴侯韩信、蜀丞相诸葛亮、唐尚书右仆射卫国公李靖、司空英国公李积列在左;汉太子少傅张良、齐大司马田穰苴、吴将军孙武、魏西河守吴起、燕昌国君乐毅列在右。)中等祭祀、下等祭祀及各种杂祀一律停止。(胡三省注:因天旱。)
14当天,史思明进入东京。(胡三省注:《考异》说:按去年九月,思明已入东京。《实录》至此又说,因当时城空,李光弼在河阳,思明回屯白马寺,不入宫阙,如今才移军入城。)
15五月,丙午日,任命太子太傅苗晋卿为侍中。晋卿熟悉官吏事务,而谨慎自保,当时人把他比作胡广。
16宦官马上言受贿,为别人向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吕諲求官,吕諲为那人补官。事情败露,马上言被杖死。壬子日,吕諲被罢为太子宾客。
17癸丑日,任命京兆尹南华人刘晏为户部侍郎,充度支、铸钱、盐铁等使。(胡三省注:南华本汉离狐县,历代未改名;天宝元年改名南华县,属曹州。盐铁使,乾元元年任命第五琦。《唐会要》:开元二十五年,监察御史罗文信充诸道铸钱使,此后杨慎矜、杨国忠相继担任。)刘晏善于理财,所以任用他。
18六月,甲子日,桂州经略使邢济上奏:打败西原蛮二十万,斩杀其首领黄乾曜等。(胡三省注:西原蛮住在广州、容州以南,邕州、桂州以西,有宁氏,世代为豪强。又有黄氏,住在黄橙洞,是宁氏的部属。其地西接南诏。天宝初年,黄氏强盛,与韦氏、周氏、侬氏唇齿相依,为寇作乱,占据十多州,又把韦氏、周氏赶到海滨县,占地几千里。)
19乙丑日,凤翔节度使崔光远上奏打败泾、陇羌、浑十多万。
20三种钱流通已久,(胡三省注:开元钱与乾元当十钱、重轮钱为三种。)恰逢荒年,米价涨到每斗七千钱,出现人吃人。京兆尹郑叔清抓捕私铸钱的人,几个月内,打死八百多人,仍不能禁止。于是敕令京畿,开元钱与乾元小钱都当十文,重轮钱当三十文,各州再等通知。当时史思明也铸造顺天、得一钱,(胡三省注:史思明铸“得一元宝”钱,直径一寸四分。后厌恶“得一”不是长久之兆,改字为“顺天元宝”。)一当开元钱一百文。贼军控制区物价更贵。
21甲申日,兴王李佋去世。佋是张皇后的长子,小儿子是定王李侗。张皇后因此多次想危害太子,太子常以恭顺态度讨好。恰逢李佋去世,李侗还年幼,太子地位才稳定。
22乙酉日,凤翔节度使崔光远在普润打败党项。(胡三省注:普润县属凤翔府,是汉杜阳县地,隋建仁寿宫,大业初年设普润县。宋白说:普润县本汉安定、鹑狐二县地,在汉又是漆县地。隋大业元年在细川谷设普润县,因杜、漆、岐三水灌溉民田,百姓受益,以此为县名。麟游县是汉杜阳地,有隋仁寿宫。)
23平卢兵马使田神功上奏在郑州打败史思明的军队。
24上皇喜爱兴庆宫,从蜀地回来后,就住在那里。(胡三省注:事见上卷至德二载。)肃宗时常从夹城去请安,上皇也偶尔到大明宫。左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内侍监高力士长期侍奉护卫上皇;肃宗又命玉真公主、如仙媛、(胡三省注:《考异》说:《常侍言旨》作“九仙媛”,《唐历》作“九公主、女媛”,现在依从《新唐书》、《旧唐书》。大概是旧宫人。)内侍王承恩、魏悦及梨园弟子常在左右娱乐侍奉。上皇常到长庆楼,(胡三省注:长庆楼南临大道,上皇常登楼徘徊观览。)路过的父老往往下拜,呼喊万岁,上皇常在楼下设酒食赏赐;又曾召将军郭英乂等上楼赐宴。有剑南奏事官在楼下拜舞,上皇命玉真公主、如仙媛为他们做主宴。
李辅国出身低微,虽突然显贵掌权,上皇左右的人都轻视他。辅国心怀怨恨,且想立奇功巩固宠信,于是对肃宗说:“上皇住在兴庆宫,每天与外人交往,陈玄礼、高力士图谋不利于陛下。如今六军将士都是灵武功臣,都惶恐不安,臣劝说不能化解,不敢不上报。”(胡三省注:李辅国这话是用军队胁迫肃宗。)肃宗流泪说:“圣皇仁慈,怎会有这种事!”回答说:“上皇固然无此意,但架不住小人蛊惑!陛下为天下主,应为社稷大计,消除祸乱于未然,怎能只顾匹夫之孝!况且兴庆宫与民间房屋相接,城墙低矮,不是至尊宜居之地。皇宫深邃严密,奉迎上皇居住,与兴庆宫没什么不同,又能杜绝小人迷惑圣听。这样,上皇享万岁安宁,陛下有每日三次请安之乐,(胡三省注:《礼记》说:文王做太子时,每天三次朝拜王季。)有什么不好呢!”肃宗不听。兴庆宫原有三百匹马,辅国假传敕令取走,只留下十匹。上皇对高力士说:“我儿子被辅国迷惑,不能尽孝了。”
辅国又让六军将士哭着磕头,请求迎上皇居西内。(胡三省注:唐以大明宫为东内,太极宫为西内,兴庆宫为南内。)肃宗哭泣不答应。辅国害怕。恰逢肃宗生病,秋季,七月,丁未日,辅国假称肃宗的话,迎上皇游西内,到睿武门,辅国率五百射生骑兵,拔刀拦路奏说:“皇帝因兴庆宫狭小,迎上皇迁居皇宫。”上皇受惊,差点坠马。高力士说:“李辅国怎敢无礼!”喝令他下马。辅国不得已下马。力士于是宣布上皇诰命:“诸将士各自安好!”(胡三省注:因将士拔刀拦路,惊吓上皇,很不妥,让他们安好。安好犹如今人说好生,意为不得以兵器冒犯圣驾。)将士都收刀,下拜,呼万岁。力士又喝令辅国与自己一同扶上皇马缰,护卫到西内,住在甘露殿。(胡三省注:西内以两仪殿为内朝。两仪殿北有甘露门。甘露门内是甘露殿。)辅国率部众退下。留下的护卫士兵,只有几十个老弱。陈玄礼、高力士及旧宫人都不能留在左右。上皇说:“兴庆宫是我称王之地,(胡三省注:事见二百九卷睿宗景云元年。)我多次想让给皇帝,皇帝不接受。今天迁居,也是我的心愿。”当天,辅国与六军大将穿素服见肃宗请罪。肃宗又被诸将逼迫,于是慰劳说:“南宫、西内,又有什么不同!你们怕小人蛊惑,防微杜渐,安定社稷,有什么可畏惧的!”刑部尚书颜真卿首先率百官上表,请求问候上皇起居。辅国厌恶,上奏贬他为蓬州长史。(胡三省注:梁在汉宕渠县界设安汉县,后周设蓬州,隋废州,以县属清化郡,唐又分设蓬州。宋白说:因蓬山得名,距京师二千三百六十里,距东都二千五百八十二里。)
25癸丑日,敕令天下重棱钱都当三十文,如同京畿。
26丙辰日,高力士流放巫州,王承恩流放播州,魏悦流放溱州,陈玄礼被勒令退休;安置如仙媛到归州,(胡三省注:贞观八年,分辰州龙标县设巫州,距京师南三千一百五十八里,距东都三千八百三十三里。播州是秦夜郎郡南境,隋牂柯郡牂柯县,贞观九年设郎州,十一年设播州,距京师南四千四百五十里,距东都四千九百六十里。贞观十六年,开辟山洞设溱州,距京师三千四百八十里,距东都四千二百里。归州是汉秭归县地,后周设秭归郡,隋废郡,以县属巴东郡;唐武德二年,分秭归、巴东二县设归州,距京师南二千二百六十八里,距东都一千八百四十三里。)玉真公主出居玉真观。(胡三省注:玉真观是睿宗为公主所建。)肃宗另选后宫一百多人,安置在西内,负责洒扫。令万安、咸宜二公主照料饮食;(胡三省注:万安、咸宜二公主都是上皇之女。)四方贡献的珍奇物品,先献给上皇。但上皇日益不快,于是不吃荤腥,辟谷,逐渐生病。肃宗起初还去请安,不久自己也生病,只派人问候。后来肃宗渐渐悔悟,厌恶辅国,想杀他,因怕他握兵权,终究犹豫未决。
27当初,哥舒翰在临洮西关磨环川打败吐蕃,在那里设置神策军。(胡三省注:《唐会要》:天宝十三载,哥舒翰因前年收复九曲,请求在该地设洮阳郡,郡内设神策军,距临洮郡二百里。)到安禄山反叛,军使成如璆派将领卫伯玉率一千人赴难。后来神策军驻地沦陷于吐蕃,伯玉留驻陕州,多次升官至右羽林大将军。八月,庚午日,任命伯玉为神策军节度使。(胡三省注:为神策军后来强盛张本。)
28丁亥日,追赠兴王李佋谥号为恭懿太子。
29九月,甲午日,在荆州设南都,以荆州为江陵府,仍设永平军团练兵三千人,以扼守吴、蜀要冲,这是依从节度使吕諲的请求。
30有人上奏:“天下未平,不应把郭子仪放在闲散位置。”乙未日,命子仪出镇邠州;党项逃走。(胡三省注:畏惧子仪。)戊申日,制书:“子仪统领诸道兵从朔方直取范阳,回师平定河北,调发射生英武等禁军(胡三省注:射生军号称英武军,见上卷至德二载十二月。)及朔方、鄜坊、邠宁、泾原诸道蕃、汉兵共七万人,都受子仪节度。”制书下达十天后,又被鱼朝恩阻止,事情最终没成。(胡三省注:若郭子仪果真统兵向范阳,史思明就有后顾之忧,李光弼可形成夹击之势,必无邙山之败。郭、李成功,又必无后来设置河北诸帅的祸患。)
31冬季,十月,丙子日,设青、沂等五州节度使。(胡三省注:详细考察《通鉴》记载,乾元二年四月甲辰,以尚衡为青密节度使,上元二年四月乙亥,青密节度使尚衡打败史朝义军队。如此,这年尚衡还镇守青密,怎会又设青沂等州节度使!《新唐书·方镇表》:上元二年设淄沂节度使,统领淄、沂、沧、德、棣五州。侯希逸从平卢领兵保青州,授青密节度使,于是废除淄沂节度,合并所管五州,称淄青、平卢节度。《通鉴》记载侯希逸为平卢、淄青节度在宝应元年五月。大概《新表》与《通鉴》各按所见记载,所以如此参差不同。)
32十一月,壬辰日,泾州打败党项。
33御史中丞李铣、宋州刺史刘展都兼任淮西节度副使。李铣贪婪残暴不守法,刘展刚强自用,所以上司多厌恶他们;节度使王仲昇先上奏李铣的罪状并杀了他。当时有谣言说:“手持金刀起东方。”仲昇派监军使、内左常侍邢延恩入朝上奏:“刘展倔强不服从命令,姓名与谣言谶语相应,(胡三省注:谶语指金刀之谣应在刘姓。)请除掉他。”
延恩于是劝肃宗说:“刘展与李铣是一类人,如今李铣被杀,刘展不安,若不除掉他,恐怕会作乱。但刘展正握强兵,应用计除掉。请任命刘展为江淮都统,代替李峘,等他交兵赴任,中途逮捕,这只需一个人的力量。”肃宗听从,任命刘展为都统淮南东、江南西、浙西三道节度使;(胡三省注:《考异》说:沈既济《刘展乱纪》记载:“淮南东道、浙江西道共二十三州,设都统节度。”又说:“以刘展为都统江南、淮南节度使。”又说:“三道都派官吏申报图籍。”按《旧唐书·李峘传》:“李峘都统淮南、江南、江西节度。”刘展既然代替李峘,所统也是三道。淮南即东道杨、楚、滁、和、舒、庐、濠、寿八州。江南即浙西昇、润、常、苏、湖、杭、睦七州。江西即洪、虔、江、吉、袁、信、抚七州。共二十二州。《乱纪》误将“二”作“三”,又遗漏“江南西道”。)秘密敕令旧都统李峘及淮南东道节度使邓景山图谋他。
延恩把制书授给刘展,刘展怀疑,说:“我从陈留参军,几年做到刺史,可说是突然显贵。江淮是租赋之地,如今委以重任,我无功劳,又非皇亲贤臣,突然受此恩宠提拔,莫非有谗人离间?”于是流泪。延恩害怕,说:“您向来有才望,主上因江淮为忧,所以破格任用您。您反而怀疑,为什么?”刘展说:“事情若不假,印节可以先给我吗?”延恩说:“可以。”于是驰往广陵,与李峘商议,解下李峘的印节授给刘展。刘展得到印节,于是上表谢恩,发牒文追召江淮亲信,安置在身边,三道官属派使者迎接祝贺,申报图籍,道路相望,刘展率宋州兵七千赶赴广陵。
延恩知刘展已察觉,逃回广陵,与李峘、邓景山发兵抵抗,向州县发布檄文,说刘展反叛。刘展也发布檄文说李峘反叛,州县不知听从谁。李峘领兵渡江,与副使润州刺史韦儇、浙西节度使侯令仪屯驻京口,邓景山率一万人屯驻徐城。刘展向来有威名,治军严整,江淮人望风畏惧。刘展加速行军提前到达,派人问景山说:“我奉诏书赴任,这是什么军队?”景山不答。刘展派人在阵前呼喊:“你们都是我的百姓,不要触犯我的旗鼓。”派将领孙待封、张法雷攻击,景山部众溃散,与延恩逃奔寿州。刘展领兵入广陵,派将领屈突孝标领兵三千攻略濠、楚,王暅领兵四千攻略淮西。
李峘在北固山开辟战场,(胡三省注:北固山在京口,梁武帝曾登此山,即此地。)插木头堵塞江口。刘展驻军白沙,在瓜洲设疑兵,(胡三省注:今扬州江都县南三十里有瓜洲镇,正对京口北固山。)多设火炬、战鼓,好像要进攻北固山,这样持续几天。李峘率全部精兵守京口等待。刘展却从上游渡江,袭击下蜀。(胡三省注:从白沙渡江。昇州东北九十里到句容县,有下蜀戍,在句容县北,靠近江津。)李峘军队听说后,自行溃散,李峘逃奔宣城。(胡三省注:宣城是汉宛陵县地,晋设宣城郡,隋平陈,废郡,改宛陵为宣城县,隶属宣州。李峘逃到宣城,投靠郑炅之。)
甲午日,刘展攻陷润州。(胡三省注:《考异》说:《实录》:“十一月壬子,淮南节度奏刘展反叛,邓景山、李峘战败。八日,刘展攻陷润州。十日,攻陷昇州。”按八日是甲午,十日是丙申,壬子是二十六日,是奏报到的日期。《唐历》:“壬子,淮南奏宋州刺史刘展赴任,扬州长史淮南节度邓景山、都统·尚书李峘奉诏抵抗,兵败,逃奔寿州。乙未,刘展攻陷扬州。丙申,攻陷润州。丁酉,攻陷昇州。”壬子在前,是因《实录》的记载。现在依从《刘展乱纪》及《新唐书·本纪》。)昇州军士一万五千人图谋响应刘展,攻打金陵城,(胡三省注:昇州治所设在金陵。)没能攻克而逃散。侯令仪害怕,把后事托付给兵马使姜昌羣,弃城逃走。昌羣派将领宗犀到刘展处投降。丙申日,刘展攻陷昇州,任命宗犀为润州司马、丹杨军使;(胡三省注:乾元二年在润州设置丹杨军。)让昌羣统领昇州,派侄子刘伯瑛辅佐他。
34李光弼攻打怀州,一百多天后才攻克,生擒安太清。(胡三省注:《考异》说:《旧唐书》记载:“擒获安太清、周挚、杨希文等,送到京城。”按周挚当时不在怀州城中,第二年被史朝义所杀,不是李光弼擒获的。)
35史思明派将领田承嗣领兵五千攻略淮西,王同芝领兵三千攻略陈州,许敬江领兵二千攻略兖州、郓州,薛鄂领兵五千攻略曹州。(胡三省注:《新唐书》中“江”作“缸”,“鄂”作“萼”。)
36十二月,丙子日,党项侵犯美原、华原、同官,大肆抢掠后离去。(胡三省注:后魏景明元年,分汉富平县设置土门县,属新平郡,因土门山得名,隋废土门县并入华原。咸亨二年,分京兆的富平、华原及同州的蒲城,在故土门县设置美原县。同官本是汉铜官之地,后因此称铜官川。后魏真君七年,设置铜官县,属北地郡,隋改为铜官,到唐代,两县都属京兆。宋白说:同官县是汉祋祤地,晋为频阳地,苻坚在祋祤城东北铜官州设置铜官护军,后魏真君七年,罢护军改为县。后周去掉“金”字旁,作“同”字。)
37贼帅郭愔等带领各羌、胡部落打败秦陇防御使韦伦,杀死监军使。
38兖郓节度使能元皓(胡三省注:《方镇表》:乾元二年,升郓、齐、兖三州都防御使为节度使。这一年,将齐州隶属青密,而兖郓增领徐州。)攻打史思明的军队,打败了他们。
39李峘离开润州时,副使李藏用对李峘说:“身居高位,享受厚禄,临难逃跑,不是忠诚;凭借几十州的兵力粮食,三江五湖的险要地势,(胡三省注:韦昭说:三江指吴松江、钱塘江、浦阳江。《吴地记》说:松江向东北流七十里,到三江口。向东北入海的是娄江,向东南入江的是东江,连同松江为三江。五湖的注释已见《晋安帝纪》。)不发一箭就放弃,不是勇敢。失去忠诚和勇敢,凭什么侍奉君主!请让我收集残余士兵,尽力抵抗。”李峘于是把后事全部托付给藏用。藏用收集散兵,得到七百人,向东到苏州招募壮士,得到二千人,立栅栏抵御刘展。
刘展派将领傅子昂、宗犀攻打宣州,宣歙节度使郑炅之弃城逃走,李峘逃奔洪州。
李藏用与刘展的将领张景超、孙待封在郁墅交战,兵败,逃奔杭州。景超于是占据苏州,待封进军攻陷湖州。(胡三省注:湖州本是汉乌程县地,吴设置吴兴郡,隋平陈,废郡设置湖州,大业初年,废州,以县属吴郡。唐武德四年,恢复设置湖州。)刘展任命将领许峄为润州刺史,李可封为常州刺史,杨持璧为苏州刺史,孙待封兼管湖州事务。张景超进逼杭州,李藏用派将领温晁屯驻余杭。(胡三省注:余杭是汉县,当时属杭州,在州西四十五里。)刘展任命李晃为泗州刺史,宗犀为宣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