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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瑜吼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座椅上，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玉莲面前流泪。

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展示自己的脆弱和绝望。

林玉莲看着儿子痛哭流涕的样子，心如刀绞。

她想要伸手去抱住他，想要告诉他“没关系，妈妈在这里”。

但她的手伸到半空中，又停住了。

因为她想到了沈国栋的话，想到了那三个港口，想到了那栋酒店，想到了沈家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母性，换上了一副冷酷而理智的面孔。

“够了！”

她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洛瑜，你是个男人，哭什么哭！”

“不就是道个歉吗？不就是受点委屈吗？至于吗？”

“你以为妈妈想让你受委屈吗？你以为妈妈不知道赵明娟强势吗？”

“但是，洛瑜，你难道不想过好日子吗？”

林玉莲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沈洛瑜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执念。

“你看看赵家给你的东西！三个港口！一栋酒店！还有那些合作！”

“那是多少钱？那是多少权？那是你自己几辈子都奋斗不来的！”

“你就算去创业，去打工，去拼命，你能赚到那么多钱吗？你能拥有那么高的地位吗？”

“不能！你一辈子都做不到！”

“但是，只要你跟赵明娟结婚，只要你听话，只要你乖一点，这一切就都是你的！”

“你想要什么没有？你想要钱，赵明娟给你钱。你想要权，赵明娟给你权。你想要女人……”

林玉莲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只要你哄得赵明娟开心，她不会管你在外面怎么玩，只要你不闹到她面前就行。”

“赵家那么有钱，养几个小明星算什么？只要你忍一忍，只要你把赵明娟哄好了，你就是海市的无冕之王！你就是人上人！”

“这点委屈，这点尊严，算得了什么？尊严能当饭吃吗？面子能换钱吗？洛瑜，你清醒一点吧！”

林玉莲的这番话，像是一连串的炮弹，狠狠地轰击着沈洛瑜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她眼底那赤裸裸的贪婪和渴望，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好日子……”沈洛瑜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自嘲的弧度，“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好日子。”

林玉莲看着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一丝不忍，但她还是硬起心肠说道：“妈这是为你好。等你尝到了权力的滋味，等你拥有了花不完的钱，你就会明白，妈今天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沈洛瑜没有再说话。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头转向窗外。

车窗外的夜色，漆黑如墨，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他所有的光和希望。

沈洛瑜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林玉莲刚才那番“为了你好”的言论，还在耳边不断回响，像是一只苍蝇，嗡嗡作响，让人烦躁欲死。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反驳？

辩解？

还是歇斯底里的怒吼？

都没有用了。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被金钱和利益捆绑的牢笼里，他的声音，是微不足道的。

他的意志，是软弱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