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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很多年里,洛哈特一直坚信,是那条蛇救了他。
他那会儿已经成了个智障,但是会对每一个采访他的记者,机械的绘声绘色地讲起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讲到自己如何临危不乱、如何与八眼巨蛛谈笑风生、如何智取蛇怪,讲到一半还会适时地压低嗓音,好让听他说话的人后颈一凉,顺便再借机推销一本新书(虽然他许多年都没有出过新书了)。
严格来说,不算是。
海尔波压根不知道他在那儿。
它只是去吃饭。
斯内普给它定的规矩很简单:自己出去,天亮前回来,不许吃人类小孩。
至于菜单,是固定的——美味的八眼巨蛛。
于是它常来禁林东边。
海尔波很听话,对于斯内普的命令相当自觉,比学校的一些巨怪学生自觉多了。
托它的福,阿拉戈克的子孙这一年真的少了很多,被蜘蛛啃秃了的那一小片林子,勉强又长出了点东西,草茎嫩嫩的,在月光下泛着一点毛茸茸的光。
感谢海尔波为恢复禁林生态作出的贡献。
那天夜里它也是奔着那边来的。
洛哈特跟进去的时候,天还没亮,林子里黑得看不见自己的手。
他倒也不怕。
他是谁?大名鼎鼎的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还有足足五座最佳微笑奖。
区区一片林子,能有什么危险。
他一路走一路构思,脚下踩到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是感觉像个半球,而且是活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一片眼睛。
阿拉戈克的子孙们的繁殖速度,能持续的供给给海拉尔果腹。
海格后来统计过它们的死亡率和出生率,但是失败了,总之就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它们分散在禁林东边的三棵大树之间,像一支纪律涣散、但人丁兴旺的军团。
有生物出没的时候,它们会先自发的围过来,先看清你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吃。
准确的说,只有海格是不吃的,其他的管它是人是动物,都在蜘蛛的餐单之上。
洛哈特没有给它们时间做决定。
他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可惜跑了没几步,就被一根从树冠上垂下来的丝缠住了脚踝。
然后整个人倒过来吊在了半空。
他的魔杖掉在了落叶里。
他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喊出了他这辈子说过最多的一句台词。
“等等,不要慌!”
这里除了他,不会有人慌。
蜘蛛们非常沉着地围了上来。
它们先吐丝,把猎物从头到脚裹成一个茧,只留出头,然后往里注射消化液,再慢慢吸。
海格说过,这个过程要花上几个小时,据说并不疼,还会致幻,让猎物死得很舒服。
但这只是不感同身受的体贴。
像有人在吃烤鸡之前,先给你按摩三小时的鸡翅膀,让鸡死之前能“享受”一番。
倒吊着哪有舒服的?
他被倒吊着,看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书名得改。
《与蛇怪共事的日子》,这题目太一般了,配不上他即将经历的这一晚。
要是活着出去,他一定要写《我与八眼巨蛛——一场温柔的审判》,封面上还要印上他的侧脸,那种四十五度角、能看见完美下颌线的侧脸。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