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皇命差遣,为国效力而已。”
俞咨皋声音平缓,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他也没想到自己余生竟然有机会踏上倭国的土地,心中也是颇有些激盪,
“陛下於讲武堂有训:『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受君命,自当竭力。”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帐外,
“家父昔年与戚南塘公並肩抗倭,血战横屿、平海,晚年仍有『倭患不靖,俞氏不寧』之嘆。
此番征伐倭国本土,咨皋有幸参与,正是为了却先人遗愿,为东南歷年罹难之百姓,討一个迟来的公道。”
“俞將军说得是!”浙江守备军参將王梦雄闻言,高声附和,声如洪钟,
“我等祖籍浙闽者,谁家祖辈没有亲歷过嘉靖年间的倭乱昔日倭寇焚我村庄、掠我妇孺、戮我父兄时,何曾有过半分怜悯
此番王师东渡,定要犁庭扫穴,让这倭国上下,彻底知晓我大明天威不可犯!”
“正是此理!”洪先春等一批出身东南沿海的將领纷纷出声应和,帐內一时群情激昂。
就在此时,帐外陡然传来当值亲卫清越而拖长的唱喝:
“大都督府左都督、钦命平倭大將军到——!!!”
喧譁霎时止息。
方才还热络寒暄的將领们立刻收了神色,眾將依品级疾步列队,甲叶轻响如潮退。
帐帘被两名高大卫兵高高掀起,两名顶盔贯甲的將军一前一后,龙行虎步而入。
当先一人,正是平倭大將军王英卓。
他年约四旬许,面容刚毅,目光沉静如渊,顾盼之间自有慑人威仪。
身著一套山文鎏金明甲,外罩玄色麒麟纹织金斗篷,腰佩御赐宝剑,径直走到主位帅案之后站定,身形挺拔如苍松。
紧隨其后的,便是副將、大都督府都督僉事戚金,落后半步立於王英卓左下手,面容肃穆。
“参见大將军!参见戚將军!”帐內眾將齐刷刷抱拳躬身,甲冑鏗鏘之声整齐划一。
“都起来吧。”王英卓抬手虚扶,声音沉厚,甚至带上一丝淡淡的笑意,
“本帅在帐外老远就听见里头热闹得很。好!闻战而喜,方为我大明虎賁本色!这份锐气可嘉,本帅等著你们在阵前建功!”
眾將闻言,皆面露笑意,方才的肃穆之气稍减,帐內氛围又活络了几分。
王英卓目光扫过帐內诸將,开门见山,“戚帅,我军各部集结情况如何”
戚金踏前一步,抱拳朗声回稟:
“回大將军!我南部军团所辖第六军第三师、浙江守备军、福建守备军、江苏守备军,合计六万主力,已全部按预定计划进驻指定营区。”
“此外,徵募倭人僕从及僱佣浪人组建的三万『开拓营』,亦已编组完毕,听从调遣。”
“全军粮草足支三月,各类军械、火药、火炮火銃皆已备足,各部士气高昂,只待大將军一声令下!”
“很好。”王英卓微微頷首,又看向一旁的卢司南,“卢掌事,你久驻倭国,熟稔內情,德川方面近日可有异动”
卢司南躬身应道:“回稟大將军,根据锦衣卫驻倭暗探传来的密报,德川秀忠已派出多路快马向江户报信。”
“我部已破译其密信,幕府高层已怀疑我大军可能从別处登陆,只是並不清楚具体地点,锦衣卫緹骑已前往截杀这些信使,务求拖延其消息传递。”
王英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淡淡道:
“倒是不算太蠢。告诉锦衣卫,截得下是锦上添花,截不下亦无妨,不必强求以致无谓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