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按一下,都是他辜负一颗真心的鞭挞。
即使如此,贺斯聿也没放弃,依旧给女人做着心肺复苏。
他刚出院,体能并未恢复。
十多分钟时间里,按到双臂发酸发麻,几乎抽筋。
可他依旧没放弃。
他不能放弃。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要救活她。
一定要救活她。
好像救的并非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而是救的他心底深处最亏欠的那个人。
徐太宇驾车直接闯过红灯,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医院。
车门一打开,医护人员迅速接替贺斯聿的急救,将女人放到推车上,继续为她进行心肺复苏。
一行人迅速把人推进抢救室。
直到那扇大门关上许久,贺斯聿都没能缓过来。
双手在身侧止不住的发颤。
他问徐太宇,“有烟吗?”
徐太宇特地去外面给他买的。
吸烟区里。
贺斯聿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着烟,似乎只有那样,他才是活着的。
直面死亡的那一刻,他才清楚的意识到,江妧当初有多惊险。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回到过去。
找到她,拥抱她。
告诉她,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
而不是让她独自一人去面对死亡。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再早一点。
在她替他喝下第一杯酒之前,先一步接过那杯酒喝下。
不让她学会应酬,不要拼。
不用去适应商场生存法则。
不用变成女强人。
或者,回到最初。
在她决定放弃出国留学之前,告诉她,不要因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梦想。
包括他。
更或者……
不要相遇。
不要和他相遇。
贺斯聿剧烈咳嗽起来,烟卡在肺管里出不来也下不去。
呛得他红了眼。
一包烟快抽被他抽完时,抢救室终于传来好消息。
女人因他的及时抢救,终于恢复意识。
虽然孩子没能保住,但好在……她还活着。
病房外,医生跟贺斯聿说着女人的情况。
“幸好你没放弃,才没让她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护士拿着费用单过来问两人,“谁是患者家属,麻烦去交一下费。”
徐太宇刚想说我们都不是她的家属。
贺斯聿直接接过缴费单,问护士,“费用大概多少?”
“先预存两万吧,多退少补。”
贺斯聿把单子递给徐太宇,“存五万进去,不够再说,另外再给她请个靠谱的看护。”
顿了顿,又道,“找人盯着那个男人,别让他出现在她面前。”
徐太宇没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毕竟只是个陌生人。
只有贺斯聿自己知道。
他想救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女人。
可他做的再多,也永远亏欠一人。
说不清的酸疼在心底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