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深处,漆黑的山洞中。
黑衣僧人轻轻敲着棋盘,修长的手指拈着一颗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有意思,这步棋下的……有点意思。”
“一场阴戏,将原本入魔的黑子变成了白子,年纪不大,行棋倒是颇有些火候。”
“只不过……”
跳动的烛火下,那僧人终于缓缓抬起了脸,可惜暴露在烛光下的不是真实的面容,而是一张冰冷的面具。
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眉心一只火目熊熊燃烧好似日轮,仿佛要焚尽一切罪孽。
而面具下的真实双目,却平静、淡漠,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禅意。
这一刻,静与动,佛与魔,似乎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明王面具。
“黑与白,佛与魔,从来都不是泾渭分明,真正的好戏,还没有开始呢。”
僧人的声音如钟磬般回荡在山洞中,令地下水潭中的那道庞大的身影越发躁动不安。
“让贫僧看看,这一步棋,你会如何走?”
……
轰隆!
伴随着低沉的雷鸣,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雨。
七十二颗佛珠荡漾金光,在空中时而排成人字形,时而排成大字形,飞来飞去。
“好无聊呀……”
红线打了个哈欠,一边玩着佛珠,一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道:“老大已经闭关七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出来陪俺玩?”
小武劝道:“红线,班主正是突破的关头,让你护法是信任,你可千万别再惹事了!”
上次她撑了一夜的佛殿才回到白蛇村,为防止她贪玩,周生便命其在门前护法。
红线虽然贪玩,却始终将老大的命令放在第一位,这些天真就哪里不去,一丝不苟地守在门口。
飞过一只鸟都得被她用佛珠打死。
这佛珠跟着她,也算是大开杀戒了。
“小武哥,这些天怎么一直下雨?你看,俺身上都长蘑菇啦!”
说着红线从自己的石胎之躯上拔下了一株小蘑菇,直接塞进了嘴里,三两下就咽进了肚中。
主打一个不浪费。
石胎之身有许多好处,比如力大无穷,坚不可摧,根骨卓绝,百脉俱通等等,堪称是最适合修行的肉身之一。
然而一到阴雨天,若是环境太过潮湿,就容易在身上长出“石头菇”,煲汤很是鲜美。
红线不喜欢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故而情绪低落,兴致不高。
“锦瑟姐姐也不知道去哪了,她和老大神神秘秘的,好多事都不给咱们说,哼,等回去见了凤姐姐,俺要告状,俺要看血流成河!!”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小武在拼命眨眼睛。
“小武哥,你眼睛很干嘛?”
话音刚落,一只手揪着她的脖子,仿佛拎小猫一般将她提溜了起来。
一股可怕的热流袭来,好像太上老君的丹炉在烧了七七四十九日后倏然炸开。
气血流淌于经络之中,竟隐约响起江河瀑布般的惊涛声。
红线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感令她头皮发麻,石胎之身感知到了惊人的危险。
仿佛此刻在她身后的,是某种未知的洪荒凶兽,恐怖的气血令她引以为傲的石胎之身都为之惊惧。
几乎是下意识,出于求生的本能,红线念咒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