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姜馥笙轻声喊道。
萧母点点头,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替姜招娣掖了掖被角,这才回头温声询问:“你大姐睡着这是睡着了?我看她脸色似乎比刚醒来的时候好点了。”
“刚睡。”姜馥笙点点头。
“身体虚弱,多睡觉养精神是对的……来,这给你,快趁热吃,妈给你炖了汤,里头卧了俩荷包蛋,这几天你跑前跑后,也累坏了。”
萧母把饭盒塞到她手里。
“谢谢妈!”姜馥笙眼底都是感激,闪着泪花。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床上的姜招娣,站起身,跟萧母说道:“妈,咱去走廊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萧母看她神色郑重,便点了点头,跟着她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80年代夜晚的卫生院走廊里,光线昏暗,外面的木长椅或坐躺着陪护的家属。
又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走廊慢悠悠地走着,空气中也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姜馥笙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里的饭盒,一直在纠结要怎么开口比较好。
“来这边。”萧母看出姜馥笙的扭捏,把她往病房旁的空长椅上引。
随后,萧母自己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空位,示意姜馥笙也跟着坐下来。
姜馥笙抿了抿嘴,将饭盒放置在膝盖上,欲言又止,“妈,我……”
“傻孩子,你以前说话可不会这样扭扭捏捏的,你跟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萧母无奈地帮姜馥笙打理额前的碎发。
深秋里,感受着萧母掌心传来温暖,姜馥笙再度深吸一口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者:
“妈,我大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或许也听到些许什么,其实她在王家,也就是她夫家……过得很不好。”
“看出来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天,男人家一个人都不来探望!”萧母伸手握住姜馥笙的手,“你有啥放心说,说出来一块解决,再怎么说,你家几姐妹,我也是见过的。”
毕竟都是住在和平村,虽然萧家远离村子和村民,但田地大多是挨着的,见到村里人也不为过。
有时因一些集体的事情去大队开会,也是能见到。
姜馥笙眼眶一热,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我大姐姜招娣,今年30了,有四个孩子,两个儿子跟她不亲,她自己都意识到指望不上,但她中间两个女儿,一个十岁,一个九岁,叫小苗和小草,在王家也是受欺负的,吃不饱穿不暖……”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酸涩,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大姐刚才求我能不能,能不能帮帮那两个孩子,不说送俩姑娘读书,至少让她们能吃饱穿好,好好长大,以后成年自己拿主意,省得落到被爹奶早早卖给别人做媳妇……”
一阵凉风从走廊吹来,萧母身体往外倾,帮她挡住那凉风,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腹带着常年做家务的薄茧却格外温柔。
“所以你是打算将那俩丫头片子接来咱萧家过日子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