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慕紫凝死死盯着那枚玉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她拼命摇头,发髻散乱。
那双原本充满杀意的杏眼中此刻只剩下惊恐与慌乱,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
“你在骗我……这一定是你在骗我!”
慕紫凝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这玉佩是你伪造的!这故事也是你编的!”
“你想洗白自己?你想让我放弃报仇?”
“霍天狼,你做梦!!”
她无法相信。
或者说,她不敢相信。
这些日子以来。
她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仇恨。她日夜苦练武艺,她在梦里无数次演练如何割下霍天狼的头颅。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她恨错了人……那她算什么?
一场笑话吗?!
“呵呵……”
霍天狼看着几近崩溃的慕紫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艰难地喘息着,胸膛像是拉破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的翻涌。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随你爹,是个死脑筋。”
霍天狼颤巍巍地抬起手,伸向怀中。
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头。
但他还是从贴身的内衬里,摸出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早已泛黄、甚至有些发黑的信笺。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褐色污渍。
“接着。”
霍天狼手腕一抖,那封轻飘飘的血书像是一块巨石,砸向慕紫凝。
啪嗒。
血书落在慕紫凝脚边的地砖上。
慕紫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脚,眼神惊恐地盯着那封信,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不敢捡。
直觉告诉她,一旦打开这封信,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立足之地,都会彻底崩塌。
“捡起来。”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玄,突然开口。
“真相就在地上,你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吗?”
林玄抬头,目光如刀:“如果是这样,那你确实不配做慕侯爷的女儿,更不配谈什么复仇。”
慕紫凝颤抖着,终于猛地蹲下身,一把抓起那封血书。
“看就看!我就要看看,你们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她颤抖着手,撕开了那已经粘连在一起的封口。
展信。
入眼的第一行字,就让慕紫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字迹潦草,笔锋如刀,透着一股子绝境中的狂狷与不甘。
这字迹……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父亲曾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名字。
那铁画银钩的风骨,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这是父亲的亲笔信!
绝无可能造假!
慕紫凝的呼吸瞬间停滞,视线顺着那一行行血字,艰难地向下移动。
“吾弟天狼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愚兄恐已身死落龙坡。”
“悔不听贤弟之言!那狗皇帝看似仁厚,实则猜忌成性!他忌惮你我兄弟功高震主,更忌惮北境只知慕霍,不知君王!”
“今夜,蛮族大祭司亲率十二金帐高手突袭我中军大帐,而外围……竟有九千岁魏高那阉狗的阴寒掌力封锁退路!!”
轰——!
看到“魏高”二字,慕紫凝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雷轰鸣,眼前阵阵发黑。
当年父亲战死,所有人都说是遭遇了蛮族伏击。
可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是蛮族大祭司,联手大乾九千岁魏高,里应外合,围杀父亲!!
这是通敌卖国!
这是来自最高统治者的……借刀杀人!!
慕紫凝的手剧烈颤抖,薄薄的信纸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她继续往下看。
“吾死不足惜,唯独放不下紫凝那丫头。她是慕家最后的血脉。”
“天狼!愚兄求你一事!”
“拿走这半块虎符!吞并慕家军!对外宣称……是你出卖了我!!”
“只有让你成为那个背信弃义的恶人,只有让紫凝恨你入骨,那狗皇帝才会相信慕家已绝,才会放过那丫头一条生路!”
“忍辱负重,千夫所指……这就当是愚兄欠你的!来世做牛做马,再报贤弟大恩!!”
“慕氏绝笔。”
字字泣血。
句句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慕紫凝的心头肉上。
“啊……”
慕紫凝张大了嘴,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