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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你只要跳出局中,不预设前提,再稍微动动脑子就会发现完全不一样的解释角度。
比方长生法。
你跟一个寿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老人讲长生,他不惜倾家荡产也要仔细听。
但如果换成是刚刚上学读书的娃娃,他连完整的人生都没有体验过,又怎能理解长生的含义。
这场战争,亦是如此。
在前线的战士看来,我们明明占尽优势,可这场仗为什么怎么打都打不完呢?
仗打不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而在另一些人看来,这不过是未来战争的一场预演。
现在这种条件你都叫苦,以后真面对天外来敌怎么办?
唯有烈火,方能炼出真金。
至于牺牲,如果你自身不够强大,早晚都是个死,没有什么分别。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死的不是他,所以他站著话不腰疼。
每个人最终都要死,难道大家从现在开始都不活了吗?
李秋辰作为受赐福者,对于毫无意义的死亡具有天然的反感。
你要真的为国征战在前线牺牲,那没问题。
为了获取最终胜利而消灭敌人,那也没问题。
但要为了所谓的“磨练”而故意提高难度,把活生生的人扔进血肉磨盘里养蛊,他无法接受。
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纸面上的数字。
“天工院。”
罗曜青终于出了一直藏在心底里的秘密。
“这是由大楚国子监和内务府钦天司合作成立的一个秘密机构,这个机构主要负责的工作,就是为即将到来的那场战争制定作战计划,包括且不限于模拟推演,训练部队,为此不惜动用帝国秘藏的禁忌知识和资源。”
“你猜的没错,征讨东境的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被当成是练兵的试验场。天工院原本计划利用这场战争对帝国内部的兵马进行全方位的升级训练。但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
“我们准备得太多,一下子就把东境的修真者势力给打崩了。”
李秋辰也是一脸无语。
你们拿著跟天外之人对掏的豪华阵容去打东境的土著,人家不崩才怪。
东境最危险的其实不是那些八千年前就已经不成气候的修真者,而是天灾大潮汐。
而这一轮的大潮汐正处于衰退阶段,朝廷这边又动用驭兽宗的力量,拿出了专门针对迷雾的手段。
那还玩个屁。
在意识到三路大军合围,东境马上就要被凿穿,再无还手之力的时候,作为背后操盘者的天工院立刻开始调整双方战力对比。
减少己方的信息优势,恨不得把自己眼睛耳朵都戳瞎,同时增强敌方战力,没资源就给资源,没人手就加人手。
到最后连脸都不要了,就差跪下去舔人家沟子求人家别死。
当然人家自认为手段比较隐蔽,一般人发现不了。
全程都察觉不出端倪,一直奋战到死的那些修士,就属于纸面上“早晚都要死”的那类数据。
有些人能感觉出一点问题,但又不出问题具体在哪里,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人心浮躁,厌战情绪飞快增长。
至于李秋辰,他从上一次苏醒过来之后,就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强行给自己喂屎。
硬著头皮吃了两顿之后果断退出。
罗曜青也是如此。
李秋辰在的时候能给他兜底,让他不必担忧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李秋辰一走,他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
“天工院的最高领导并非是凡人,而是国子监利用帝国最先进的技术制作出来的一台机器,名为烛龙。它的优点在于摒弃了凡人的知见障,进行模拟战争推演的时候,不会以楚人的视角作为思考前提。”
什么叫做楚人的视角?
白了就是我大楚天下无敌的骄傲自信。
虽然这是客观事实,但也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楚人对于天外来客的实力判断。
就像是里的路人反派,在被主角打脸的时候往往会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怎么敢打我?
诸如此类。
大楚的官学修士从接受正统教育,从就生长在日月所照之地皆为大楚疆域的生活环境里面,打从心底里就无法接受面对天外之人“零胜算”这个法。
当初沈漓与古千尘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就差点道心崩溃。
而天工院的烛龙完全摒弃了这种知见障,同时也排除了一切地域丶阶级丶人情关系等主观因素。
它只负责推演和计算。
在征讨东境的这场战争当中,它获得的指令是——不考虑任何主观与客观因素,为试炼者制造难度和压力。
这条指令的动机是合理的,毕竟真等到天外之人降临的那一天,你根本无法判断对方会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大宝贝。
所以,必须抛弃我大楚天下无敌的惯性思维,让自己置身于逆境当中,承受住压力以此获得经验突破自我。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