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穆兰喉咙一梗,好几次张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为林阳的话,句句诛心。
她哑口无言。
即便自己最擅长的应变与掩饰,在这一刻都仿佛变得无力。
“阳仔,喝杯茶消消火,我相信穆小姐也不想见到这般结果。”
这时刘燕沏茶过来。
她蹲下身搁下茶壶,先倒了杯茶递到林阳跟前,又给穆兰倒了杯。
才在林阳身旁坐下,将摁在桌上青筋暴起的大手握紧掌心,轻声劝慰:
“可这世上,总有些事,人力终有穷尽时。”
“既然穆小姐告诉你这事,肯定是想提醒你,要提防那什么竹轩阁老的伺机报复。”
她虽读书少,但也想得到像竹轩这种心狠手辣之人,定会睚眦必报。
刚解决完李家这个麻烦,眼下又来了位权势滔天的阁老。
林阳往后的日子,恐怕是再难太平了。
想到这儿,心中一紧。
她不由地将男人的手握得更紧了,脸上忧色加重。
首上感受到刘燕对自己的担心,林阳这才渐渐平息了心头的愤懑。
他反握住她发凉的双手,轻柔的摩挲着手背,语气也软了下来:
“燕姐,别瞎想了。这老东西我能绊倒一次,就能绊倒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呵!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条老命陪我玩!”
他眯起眼,不屑哼笑。
刘燕知道他的本事,只是心里头忍不住担忧罢了。
她抽出手,端起茶杯塞进他手里,“那你喝口茶,跟穆小姐好好谈。”
说着,站起身:
“我屋里纳的鞋底还差半边了,早点纳好你就能上脚了。”
她看了眼穆兰,温柔浅笑:
“你们慢慢聊,我就先进屋了。”
进屋前,她又深深看了一眼林阳,“我等你。”
等刘燕进了卧室。
堂屋静了下来。
林阳盯着燕姐消失的方向,双手捧着茶杯,抿唇不言。
心里头清楚。
穆兰接下来要说的事事关机密,燕姐知道自己不方便听。
更知道。
燕姐回了屋,肯定会默默抹眼泪。
望着好一会儿。
他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搁回桌面上。
才抬眼看向穆兰,神情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淡定:
“我相信,不管竹轩是否受处罚。至少他这段时间不敢也不能出现在人前,手上那些权势更是不敢在明面上随意乱动。”
“所以,你想当让我提防谁的报复?是那个护下他的那位阁老?”
京城二十五阁老,他目前只知道三位。
穆老,宋阁老,竹轩阁老。
但这些阁老身份同样是最高机密。
即使是穆兰,也万万不能随意透露。
“那位阁老会不会放过你,我不好说。”
她抿了口茶,神色凝重地摇摇头,“但竹轩阁老膝下有一双儿女,同样身居要职,地位和权势不比我大哥低,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
“如今竹轩阁老出了事,不仅省城,连京城都惊动了,动静不小,给他们惹的麻烦很大。”
“为了保住墨家的地位和名声,他们必须把局面扳回来。”
她顿了顿,捧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些,“想把黑的洗成白的,最快的法子……就是拿你开刀。”
林阳听了不以为然,好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他靠回沙发里,双脚交叠搁在矮桌上,整个人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慵懒,嘴角一扯:“原来这老东西姓墨。”
“……”
见对面女人双唇抿成一条直线,面皮绷得跟一张纸似的。
他潇洒笑了笑,摆手说:
“行,我明白。”
“有些内情你不便直说,我也不为难你。”
“但那对兄妹的名字,总能透露吧?”
“不然,刚才那些话打个电话就能说,何必特意费这劲儿跑来一趟?”
“不就是怕电话被监听,给你……还有你们穆家惹麻烦么?”
既然穆兰都告诉她是竹轩的身份,那兄妹的身份也没啥好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