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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青有些哭笑不得：“也许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蠢。”

费尔南多似乎看惯了这种场面，撇了撇嘴：“抱歉打扰一下，这位奥雷里亚诺先生，我觉得你还是去别的角落转悠吧，或许能碰上一个不会拒绝你的慈悲骑士，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至少在利马主教座堂那边的门口附近看见过很多次慷慨的慈悲骑士。”

“放肆，你把我想象成什么人了，一个乞丐么？”

“尊敬的骑士先生，虽然同为梅斯蒂索人，可是我还是得拆穿这位奥雷里亚诺先生的谎言，他所谓的上校也应该是他自己自封的。”

“费尔南多，你的理由？”

“血统即阶级，根据卡斯塔种姓制度，正规的骑兵步兵少尉及以上军衔只对流淌之洲出生的埃斯帕罗人和这里出生的克里奥尔白人开放，而我们这些梅斯蒂索混血儿哪怕战功再高也不可能晋升为哪怕是少尉这种正式军官，更不可能担任上校那样的高级军官。”

“你是说卡斯塔种姓制度？”

“是的，卡斯塔Casta种姓制度细化了超过四十种混血分类，最主流的等级也有十六种，每一种都对应明确的社会身份。”

“简直堪比众生之洲的种姓制了，费尔南多，可以为我简单说说么？”

费尔南多抱着胳膊，当着这位奥雷里亚诺先生的面解释起来。

“简单来说，最高等级就是直接出生在埃斯帕罗伊比利亚半岛本土的白人，他们垄断了总督、主教和高级军官的公职，是殖民体系的顶端统治者，第二种姓是出生在循环之洲的纯埃斯帕罗裔白人克里奥尔人，哪怕他们的血统完全纯白没有问题也只能担任次级公职，而第三种姓是像我和这位奥雷里亚诺先生这样的混血梅斯蒂索人，还有穆拉托人。”

“穆拉托人？”

“是的，梅斯蒂索人是埃斯帕罗和印第安混血，穆拉托人是埃斯帕罗和黑人混血，一般情况下我们只能成为小商贩和手艺人。”

“费尔南多，既然如此，那么你是怎么进入总督府工作的？”

奥雷里亚诺上校撇了撇嘴：“这还用说，我猜这位费尔南多大人一定是某一位高级殖民官员的私生子吧，看得出来他有十足的底气，恐怕就连大商人和矿主都要巴结他。”

费尔南多有些骄傲的笑了笑：“奥雷里亚诺先生，你说的没错，我的实际社会地位远高于普通梅斯蒂索人，甚至超过绝大多数第二种姓的克里奥尔人。”

李元青缓缓点了点头：“那么费尔南多，这里还有第四种姓么？”

费尔南多道：“当然，第四种姓就是纯种的印第安人以及纯种的黑人，前者会被强制征缴赋税和劳役，而后者则大多是奴隶。”

李元青沉吟道：“他们难道没有想过反抗么？”

“尊敬的解洛图骑士先生，瞧瞧这位奥雷里亚诺上校吧，他们的胆量最多只能支持他们出现在这种场合上。”

“什么场合？”

费尔南多笑着瞥了一眼奥雷里亚诺。

“抱歉，我的意思是乞求有钱老爷的怜悯。”

奥雷里亚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哼，我记住你了，等着看吧费尔南多！我将会回到我的家乡马孔多发动起义，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名真正的上校。”

说话间，那个奥雷里亚诺气呼呼地扭头就走，他的旧军靴踩在广场的碎石上，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没处撒的劲，费尔南多看着他的背影，笑意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