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傅钰轩转向闻讯赶来的医院负责人,声音沙哑却冷静地命令道:“立刻准备最好的神经外科和老年病科专家,我奶奶马上送到,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
然后,他看向傅婉宁,声音低沉:“照顾好苏阿姨和斯辰,奶奶那边......我去处理。”
傅婉宁对上他的目光,心脏狠狠一揪。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同样沙哑却坚定:“大哥,你去吧,这里有我。”
傅婉宁扶着昏沉的母亲,看着大哥决绝的背影,又望了望ICU那盏刺目的红灯,再想到正在赶来急救的奶奶......
傅家,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而她,必须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强。
时间,在医院仪器的滴答声中,艰难地爬过了一周。
这一周,对傅家每个人而言,都承载着沉重的焦虑和疲惫。
傅老夫人率先脱离了危险,从ICU转入了神经外科的普通VIP病房。
老人家摔得不轻,确诊为中度脑震荡,外加左臂桡骨骨折,需要固定静养。
万幸的是,颅内没有发现严重出血或不可逆的损伤,这对于年近八旬的老人来说,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毕竟年纪大了,经此一劫,身体和精神都大不如前,医生反复叮嘱需要长时间的精心调理和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傅承玺的情况则要复杂严峻得多。
在经历了数次紧急手术和长达一周的严密监护后,他也终于从ICU转出,进入了重症监护病房。
主治医生语气谨慎而郑重:“傅先生的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但是,颅脑损伤的后遗症还需要漫长的时间观察和康复,肋骨和脊柱的骨折也需要极其小心的护理,防止并发症。”
“接下来的一个月,仍然是关键期,不能有丝毫松懈。”
这意味着,傅承玺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距离真正康复,甚至恢复到能够正常生活的状态,还很久远。
他大部分时间仍在昏睡,偶尔醒来,意识也模糊不清,无法与人正常交流。
这一周,傅家别墅几乎人去楼空。
傅斯辰原本计划好的,暑假要与朋友们放肆游玩庆祝的行程早已取消。
那个往日跳脱飞扬的少年,仿佛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医院里,不是在奶奶病房外安静地坐着,就是在父亲的重症病房外隔着玻璃凝视,脸上的稚气被担忧和沉默取代。
只有当傅婉宁或傅钰轩强制要求他回家休息时,他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但往往睡不了多久又会跑回来。
苏清更是憔悴不堪。
她执导的戏正在关键拍摄期,剧组不可能无限期停工等待。
作为导演和制片人,她身上背负着巨大的责任和投资方的压力,只能白天强打精神,在片场处理各种事务,竭力维持着工作的正常运转。
一到晚上下工,无论多晚,她都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赶到医院,先去看看昏迷不醒的丈夫,再陪一会精神不济的婆婆,握着他们的手说上几句话,哪怕他们可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