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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观音笑了笑。
了尘闻言,忽然也笑了,不过唇边儿那笑意清浅,落在他清艳的眉眼间,竟带着几分怅然,几分落寞,还有几分与她心照不宣的通透。
他复又起身给晏观音续了茶,俯身时,僧袍的下摆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他低声道:“贫僧与女施主,虽今日才见第二面,却总觉着,像是认识了许多年一般,佛家说缘分,大抵便是如此。”
晏观音抬眼,正好直直撞进他的目光里。
那目光里没有释然的空寂,反倒藏着翻涌的情绪,有试探,似乎还有愤愤,亦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戾色,初次见面时的那些释然全然不见了。
如今他像冬日里的炭火,看着温吞,内里却藏着热度。
晏观音心头微微一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避开了他的目光,笑道:“师父说笑了,我哪里配得上与师父谈缘分。”
“女施主何必自谦。”
了尘坐回案前,指尖轻轻抚过那本抄了一半的经卷,声音放得更缓,像雪落的声音,轻轻落在人心里:“施主不知道,贫僧在这寺里待了许久,见过的香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见过像女施主这般有佛性的人,既是有缘,贫僧便给女施主讲个故事吧,女施主可愿听?”
晏观音指尖刚触到茶盏边缘,闻言便抬了眼,了尘冲着她笑,他那双眼生得极清,像戈壁深处的泉,看着澄澈无波,底下却藏着如外间山上的风雪与暗涌。
她微微一怔,随即莞尔,将茶盏往案边推了推,敛衽坐正了身子,语气平和得像窗外落雪的声音:“师父既肯赏脸讲,我自然是愿听的。”
了尘闻言,便是垂眸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间,不沾半分佛门的枯寂,反倒添了几分俗世的缱绻与怅然。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拨了拨案头白泥炭盆里的炭火,那火星子受了动作忽然轻轻一窜,又落了下去,映得他侧脸明明灭灭。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问我,但是我不想回答,我就想讲个故事。”
他的声音放得极缓,像雪水顺着檐角的冰凌往下滴,一字一句,清润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郁。
“故事的开头,要从这人的家里说起来。有一年的冬天,那年的雪比今年这西域的雪还要大,鹅毛似的,似乎把整个故乡都盖严了。”
“那般夺目的琉璃瓦,都失了颜色,家中长辈一时卧病在床,已经三个月没主过事儿了,家里全握在几个外间儿的亲戚手里。”
了尘语气顿了顿:“这个家族庞大尊贵,手下有不少仆子们跟随着,可就因为这位长辈病倒了,那些弄权弄事儿的混账东西们钻出来了。”
“他们弄出许多规矩来压得仆子们喘不过气,仆子们不甘心便一个个折腾起来,要推翻他们的主人,可那些个混账东西根本不觉,还在争着那点可怜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