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白玲珑猛地抱紧了罗小宁,打断了他的自责,“小宁,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很好,真的很善良。错的是这村里的人,他们的心黑了,烂了!他们只是在为自己的无能和贪婪,寻找一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出气筒罢了!”
“就像你曾经想的那样,他们不过是在找借口发泄!”
罗小宁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含泪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过这些话?”
“我……我猜的。”白玲珑连忙找补,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脏污,“因为小宁很聪明,也很懂事。明明遭受了那么多不公,你依然选择善良,就说明你看透了这一切,不是吗?”
罗小宁吸了吸鼻子,眼神逐渐黯淡下去,轻声道:“以前,我确实觉得他们只是拿我出气。但……今天不一样。他们的眼神很可怕,不像是为了出气,更像是……真的要杀了我们。”
“村长说的活祭……是不是就是要让我去死?”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白玲珑的心脏。
她忽然发现,罗小宁对人性的感知敏锐得让人心疼。或许他不懂“活祭”这个词的具体含义,但他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词语背后藏着的、想要吞噬他生命的恶意。
“小宁,听姐姐说。”白玲珑强忍着鼻酸,双手捧起他的脸,“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得好好的,谁叫都不要出来。我现在要回去救我的朋友,等我们汇合了,就带你离开这里。”
“好!”罗小宁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燃起一丝希冀,“我会藏好,绝不给姐姐添麻烦。姐姐一定要把哥哥带回来!”
白玲珑看着他信任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碎。而她更清楚,无论她如何努力,那个既定的、血腥的结局,正在步步逼近。
夜风如刀,刮过荒凉的山脊,发出凄厉的呜咽声,好似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罗小宁跌跌撞撞地奔跑在布满荆棘的山路上。他的鞋子早就跑丢了一只,脚底被尖锐的石子割破,鲜血渗出,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但他不敢停,肺部像是有两团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只要到了那里……只要到了那个地方,就安全了。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那是他在这充满恶意的世界里,唯一的避风港。
这条山路平时很少有人走,杂草疯长,几乎淹没了膝盖。罗小宁凭着记忆,机械地挥舞着双臂,拨开那些如同鬼爪般伸展的枯枝。
突然,一股毫无征兆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尾椎骨一路向上攀爬,瞬间炸开了头皮。
那是某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战栗感。
罗小宁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下,随后惊恐地转过身去,背部死死地贴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
“谁?!”
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射出斑驳陆离的阴影,那些阴影在风中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罗小宁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来时的路。黑漆漆的树林深处,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