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令人毛骨悚然,“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睡到成为祭品的那一刻。”
“村长,为什么?!”白玲珑怒目而视,厉声喝问,“旱魃乃超脱三界六道的凶物,凡人根本无法掌控!一旦让它完全蜕变,等待你们的只有毁灭与死亡!”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村长神色漠然,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松,“人,皆有贪欲。只要告诉他们,旱魃降生能带来绵延福泽,能让他们翻身做主,他们自然会趋之若鹜。”
“毕竟,他们在这穷乡僻壤苦了太久,太渴望尝尝‘人上人’的滋味了。”
“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草菅人命。”
白玲珑心脏猛地一抽,质问道:“就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村长摇了摇头,脸上竟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无奈:“罗小宁是必须的。他的灵魂是至纯至净的‘至阴童子’,是旱魃蜕变最完美的养料。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偏偏降生在这个罪恶的村子里。”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彻底刷新了白玲珑与穆子玄的认知。
眼前站着的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被欲望吞噬的恶鬼。
“不对……”白玲珑死死盯着对方那双浑浊却狂热的眼睛,忽然摇头,“你不是原来的村长。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
村长突然仰天大笑,笑声癫狂而凄厉,在狭窄的地下室回荡,“我是谁?岁月太久,我也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但……你们可以叫我,离昼。”
他止住笑,眼神变得幽远而冰冷:“很久以前,我曾是一名游历四方的方士。我救人无数,可救的人越多,看到的恶也就越多。”
离昼逼近一步,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之初,性本恶。”
“为了生存,人可以屠戮生灵;为了争夺地盘,人可以残杀同族。”
“人类,就是这世间最大的毒虫,是天地间最不该存在的污秽!”
白玲珑和穆子玄惊愕地看着离昼。这个疯子,竟然对整个人类怀有如此滔天的恨意。
“所以,为了让这世间重归美好,人类这颗毒瘤必须被铲除。”离昼的声音越发亢奋,宛如吟唱某种毁灭的咒语,“旱魃降世,伏尸百万!他将清洗这世间的一切污浊,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
“疯了,你真是疯了。”白玲珑咬牙反驳,“世间虽有恶人,亦有善者!就像罗小宁,即便承受了那么多谩骂与恶意,他的心依然清澈!”
“他的存在,就是人性光辉的铁证!”
“你企图创造的纯净世界根本不存在。阴阳需平衡,善恶亦相生,这才是天道!”
离昼猛地欺身向前,浑浊的眼珠死死锁住白玲珑的双眼,声音如毒蛇吐信:“你根本不懂。所有的善,最终都会被恶吞噬。孩子,我能感觉到你有一颗赤诚之心,但我会让你亲眼看到,再赤诚的心,也会有破碎的一天。”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轰然降临。
白玲珑神情一滞,脑海深处的封印仿佛被撕开,三世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