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三清?”
赵卫国对着话筒,重复了这个名字。
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您是说……您弟弟,于家那位三少爷……就在那个厂里?”
轰!
刘建国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于三清?
那个穿着破旧夹克,胡子拉碴,整天跟在钱秀莲屁股后面搬箱子的中年男人?
那个被他指着鼻子骂“滚远点”的废物?
他是京城于家的人?
那个跺跺脚,四九城都要抖三抖的于家?!
“明白了。”
赵卫国挂断了电话。
动作很轻,很慢。
仿佛那部红色的电话重达千钧。
他没有坐下,而是撑着桌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
“省……省长……”
刘建国牙齿在打架,他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刘建国。”
赵卫国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刚才说,那个于三清,是个盲流?”
“我……”
“你还说,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省长!我不知道啊!我是真不知道啊!”
刘建国终于崩溃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要知道他是于家三少爷,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抓人啊!都是日本人……”
“晚了。”
赵卫国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中纪委和最高检的联合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明天一早到。”
“你自己去省纪委自首吧。”
赵卫国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把所有事情扛下来。别想着乱咬,你咬不动,也没人保得住你。”
刘建国瘫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完了。
全完了。
为了那点回扣,为了巴结日本人,他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赵卫国没理会地上的烂泥。
他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市公安局局长周正的私人手机。
“老周,是我。”
“马上,立刻,去拘留所。”
“把钱秀莲请出来。”
“听清楚了,是‘请’!如果她少了一根汗毛,或者是受了一丁点委屈,你这个局长,还有我这个省长,都得给她陪葬!”
说到这,赵卫国顿了顿。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声音里透着股让人胆寒的森然。
“还有。”
“告诉
“直接把警服扒了,关进去!”
挂断电话。
赵卫国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点了三次火。
都没点着。
他狠狠把打火机摔在地上。
河西县的天,塌了。
而那个引发这场海啸的老太太,此刻恐怕正坐在拘留所的板床上,等着看他们这些大人物的笑话。
这一次。
是真的踢到钢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