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
呵!
宁致远唇边溢出冷笑,好一个兄友弟恭,向来只见头两个字,那后两个字他从未见过。
竟也好意思说出口!
白日里收到家中送来的年货和书信,他还有一丝高兴来着,他出来这几年,家里总算想起他还活着,舍得送年货过来。
等他看完书信才知道这些东西哪是给他年货,不过是用来堵他的嘴而已。
他尚在人世,不过离家几年,家中连院子都不愿意给他留了。
以他对那些人的了解,说是写信与他商议,实际上怕是早就搬了进去,他允不允又有什么关系。
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那里还能算自己的家吗?
宁致远苦笑着摇摇头,或许他早已经没有家了,是他一直看不清,渴求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相比之下,这一方小院更像是他的家,他的亲人都在这里。
冬夜深深,他在房中枯坐许久,一丝睡意也无,同一个姿势坐得久了,手臂微麻,侧头揉手臂时,目光扫过明薇今日送来的稿子。
视线顿住……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
他在心中默念此句,一遍又一遍,何等的壮志凌云,何等的豪情万丈。
是了,今天为了这桩事,姜姑娘送来的稿子他还未看,光是看见这一句,他便能想象接下来的故事有多么精彩。
宁致远动了动发僵的手脚,起身在屋里走动了几圈,待身体暖和,他重新坐下,拿起那叠手稿。
稿子依旧是用炭笔写的,字体端正,边角上不知何时沾了一滴抹过的油污,他可以想象出握笔写字的人是如何轻轻擦拭它。
怕不是边写边吃东西了吧,宁致远眉间寒意稍散。
是个爱吃的,不是没有可能。
上一次的稿子断在杨家庄诸事未解时,宁致远为此念了许久,没等到后续之前,他将头一份稿子又看了一遍,书的插画也是由他亲手绘制。
很快宁致远便沉溺在了凌不凡的故事中,看他身为凡骨也敢对抗神魔,看他不惧挑战,心怀天下……
这一看就是一夜,宁致远看得极为投入,不知饥寒,直到将手中的稿子看完,他收起稿子,神色已与昨日大不相同。
“来人。”一夜未沾茶水,他的声音带着丝丝干涩。
“少爷有何吩咐?”胡管事早早等着门口,简直快把门口的石板给踏穿了,终于等到了自家少爷叫人。
早上寒气重,胡管事进门也只站在门口,一双眼不住地打量自家少爷,生怕他有不舒服藏着不说,拖垮自己的身体。
少爷喝够了苦药,每回提起看大夫就冷脸,看着少爷喝那一碗碗的黑药汁,他也心疼。
这不是没办法吗,生病了哪有不喝药的。
哎,奇了怪了,少爷熬了一整晚,怎么瞧着精神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