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门口立着高氏跟一对母子,那对母子看姜家院子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嫌弃。
不是说开着作坊吗?怎么还住土坯房,真是穷酸。
见李菊娘出来,高氏跟她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别人家有客,她留下来不合适。
高氏一走,门口的妇人扯着嘴角开了口:“你是福山媳妇吧,我是他表姐赵桂花。当初福山走的时候,我家里孩子还小,没法子离开,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赵桂花说着说着,低头抹起了眼泪,她身边的少年故作悲伤:“娘,别哭了,都是一家人,舅舅不会怪你的。”
“也是,你表舅是个好人,阿齐,快叫表舅母。”赵桂花的眼泪收放自如,抬起头来脸上一丝泪痕也无。
李菊娘自出来到现在还一个字没说,光看这对母子表演了。
等到那少年躬身唤她表舅母,李菊娘总算能开口了:“哎,你叫阿齐是吧,阿齐快扶你母亲进屋做。”
经过这一阵,李菊娘已经想起来的人是谁。
姜福山的远方表姐赵桂花,是他隔房一个姑姑的闺女,两家几十年前就没什么来往,如今上门来,还提起姜福山,怎么想怎么怪异。
说是来走亲戚,赵桂花母子到了姜家又一副主人样,院里院外四处瞧,半点不拿自己当客人。
林晚秋看得心头冒火:“娘,那位表姑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看她那样,只差没去咱们屋子里翻腾了。”
“算了,到底是你爹的亲戚,招待一顿送走了事。”李菊娘顾念着亡夫,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堪。
走亲戚不过就是吃顿饭,说会话,忍一忍就过去了。
林晚秋念着公公待她的好,忍下气,重新笑起来端出待客的瓜子花生出去:“表姑,表弟,喝茶。”
赵桂花看了眼盘子里的东西,有糖有瓜子有花生,还算过得去,眼神满意了几分:“下去吧,你去做饭,我跟你娘说说话。”
“晚秋,你坐娘这边来,你表姑要跟娘说话,你坐旁边磕瓜子。”李菊娘听见这话,面色不太好看。
听听那话说的,那是她儿媳妇,不是她赵桂花的仆人,还下去,下哪里去?这是她儿媳妇的家。
赵桂花碰了个软钉子,眼神沉了沉,想到过来的目的,捏了捏衣角:“菊娘啊,你是个有福气的,福山是不在了,家里孩子又跟着立了起来,坐着就能享福,实在叫人羡慕。”
“对了,怎么不见你家三个孩子?我今儿来主要就是想看看那三个孩子,到底是我们姜家的孩子,我心里总挂记着。”
方才李菊娘还想着招待一顿饭,再把人送走,全了亲戚的情面,可赵桂花对林晚秋的态度不好,她面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孩子们出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表姐不如下回再来?”听出赵桂花话里的嫉妒,李菊娘没了好好说话的心思。
原就是不走动的亲戚,没有半点情分在,对方不想当人,她也懒得应付。
赵桂花察觉李菊娘语气不好,不知道是自己得罪了她,只当是儿女有出息,李菊娘脾气傲。